潘金莲虽觉荒谬,但见戚成崆说得头头是道,又想到那“富贵命”之说,心中不免有些动摇。加之武大郎近日因西门庆的“照顾”,收入大增,家中宽裕不少,她便也依言,砍了槐树,种了石榴。戚成崆看在眼里,喜在心上。这潘金莲,已经开始被他“洗脑”了。当然,戚成崆最重要的“工作”,还是“辅导”武大郎。他利用西门庆“资助”的银两,买来《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等蒙学读物,又托人弄来几本科举应试的范文选集。每日午后,趁茶坊客人稀少,他便将武大郎叫到后院,开始他的“状元特训”。“大郎,你看这个‘人’字,一撇一捺,看似简单,却蕴含着做人的大道理……”戚成崆拿着树枝,在地上比划,唾沫横飞。武大郎蹲在地上,一脸茫然,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这辈子,除了会写自己的名字,何曾接触过这些?“干娘,我……我脑子笨,学不会。”武大郎哭丧着脸。“放屁!”戚成崆一改平日的慈眉善目,厉声喝道,“武大郎!你忘了老婆子我说的话了?你是文曲星下凡!文曲星学不会识字?传出去岂不让人笑掉大牙!给我念!‘人之初,性本善’!”武大郎被唬得浑身一颤,只得硬着头皮,结结巴巴地念道:“人……人之初,性……性本善……”“大声点!没吃饭吗!”戚成崆模仿着前世军训教官的架势,声如洪钟。“人之初!性本善!”武大郎闭着眼睛,扯着嗓子吼道。就这样,在戚成崆的“威逼利诱”下,武大郎开始了他的“求学”生涯。白天卖炊饼,晚上挑灯夜读,虽然进展缓慢,但至少,他已经能把《三字经》磕磕绊绊地背下来了。戚成崆看着武大郎那副憨傻又认真的模样,心中百味杂陈。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对是错,将一个老实巴交的炊饼贩子,硬生生往“状元”的路上推,这本身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但他别无选择。要想在这乱世活下去,甚至活得更好,他必须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而武大郎,就是他这盘棋中,最重要、也最出其不意的一颗棋子。时光飞逝,转眼两月过去。西门庆依旧每日来买炊饼,与武大郎的关系愈发“融洽”,甚至偶尔会“顺路”送些时新水果给潘金莲,都被潘金莲以“男女有别”为由婉拒了。这一日,戚成崆算着日子,离他“预言”的“护法”武松归来之日,只剩一个月了。他知道,是时候进行计划的下一步了。他再次将西门庆请到茶坊内室。“大官人,这‘善缘’积累得差不多了。”戚成崆开门见山,“接下来,该进行下一步了。”西门庆精神一振:“干娘请讲!”“老婆子夜观天象,发现那‘天煞孤星’的归期,似有提前之兆。”戚成崆故作忧虑,“留给大官人的时间,不多了。需尽快让那女子,对大官人产生‘情愫’。”“如何产生?”西门庆急问。“需制造一场‘意外’,一场能让大官人‘英雄救美’,又能让那女子‘心存感激’的意外。”戚成崆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大官人可还记得,下月初三是何日子?”西门庆茫然摇头。“下月初三,是此间一年一度的‘城隍庙会’。”戚成崆道,“届时,人山人海,正是制造‘意外’的好时机。大官人可安排几个心腹,扮作地痞,在庙会上‘骚扰’那女子。大官人你再适时出现,将其‘救’下。如此,既全了‘英雄救美’的戏码,又能顺理成章地与之亲近,岂不妙哉?”西门庆抚掌大笑:“妙!妙极!干娘真乃神人也!此事就依干娘之计!”“不过,此事需做得天衣无缝,切不可让那女子看出破绽。”戚成崆叮嘱道,“而且,大官人救了人后,切不可急于求成,需以礼相待,护送其回家即可。剩下的,交给老婆子我。”“一切听干娘安排!”送走西门庆,戚成崆立刻起身,前往武大郎家。他知道,这出戏的关键,在于潘金莲是否配合。他必须提前给潘金莲“打预防针”。“金莲啊,”戚成崆拉着潘金莲的手,语重心长,“老婆子我昨日为你起了一卦,卦象显示,下月初三城隍庙会,你有一劫。”潘金莲一惊:“什么劫?”“桃花劫。”王婆沉声道,“此劫乃你命中注定,躲是躲不掉的。不过,此劫亦是你转运的契机。卦象显示,届时会有贵人相助,助你化解此劫。你若能把握住,此后便是富贵荣华,享之不尽;若把握不住……唉,恐有家破人亡之祸。”潘金莲脸色煞白:“干娘,我……我该如何把握?”“顺其自然,心存善念即可。”戚成崆高深莫测地道,“切记,无论发生何事,切不可惊慌,亦不可对那贵人无礼。一切,自有天意。”潘金莲将信将疑,但见戚成崆说得郑重,心中不免有些忐忑。安排好一切,戚成崆回到茶坊,长舒一口气。这盘棋,他已经布下大半。接下来,就看“城隍庙会”这出大戏,能否按他写的剧本上演了。他走到后院,看着正在摇头晃脑背诵“赵钱孙李”的武大郎,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他,一个历史学教授,如今却在这北宋的市井之中,导演着一出荒诞离奇的“神棍版”《水浒传》。这其中的曲折与疯狂,怕是连最富想象力的说书人,也编造不出来。“武大郎啊武大郎,”戚成崆喃喃自语,“你可知,你背的这几句‘赵钱孙李’,将来或许真能让你‘周吴郑王’,坐上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之位?”武大郎抬起头,一脸憨笑:“干娘,你说啥?俺没听清。”戚成崆摆了摆手:“没啥,继续背你的吧。记住,下月初三,带金莲去逛庙会。”“哎!好嘞!”武大郎应了一声,又低下头,专心致志地啃起了书本。窗外,春意渐浓,紫石街的柳树吐出了新芽。:()算命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