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成崄那历经两世、饱经磨难、早已将世事看得比大多数神只都要透彻的灵台最深处,一点清明之光,如同狂风暴雨中的灯塔,顽强地亮起。婚姻?夫妻?子女?天伦之乐?前世那场荒唐的、充满欺骗与屈辱的婚姻,难道不是最深刻的教训?所谓的夫妻子女,不过是因缘聚会,冤亲债主,讨债还债,报恩报怨,一场因果循环的把戏罢了!哪有什么永恒不变的温情与责任?不过是因果驱使、利益交织,业力纠缠!今生立志以力证道,追求超脱,岂能再被这些虚妄的情感所困?力量归于自身,进化唯在己心,方是永恒!外物牵绊,情爱纠缠,不过是求道途中的荆棘与魔障!脑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前世偶然听闻、却因心境契合而莫名铭记的一段经文,虽不完整,其意自明:“……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则见如来……”婚姻之相,家庭之相,天伦之相,乃至赫拉此刻营造的这无尽温馨美好的幻象……皆是相!皆是因缘和合、暂时显现的假象!执着于此,便是着相,便是被虚妄所迷,如何见得本心,如何证得己道?“虚妄!皆是虚妄!”戚成崄猛地睁开双眼,眼中所有的迷茫、挣扎、渴望,如同被狂风吹散的迷雾,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洞穿一切虚妄的清澈与冰冷!那点清明之光,骤然化为照亮整个灵魂的熊熊烈火!“赫拉!你的揍,不过是用最甜美的谎言,编织最精致的牢笼!可惜,本宫早已看破,这世间一切情爱牵绊,不过镜花水月,因果轮回的把戏!你的婚姻幻象,你的家庭温馨,你的生育渴望,在本宫明心见性之前,皆为尘埃!”她长啸一声,声震圣殿,将那靡靡之音与温柔低语彻底驱散!体内“挨揍就变强”血脉,似乎也因她心境的突破与对虚妄的堪破,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与进化,吞噬、净化那些情感攻击的速度骤然加快,并将其转化为更加精纯、更加凝练的精神力量与意志力!周身那原本因挣扎而明灭不定的淡金色光芒,此刻轰然爆发,化为一种纯净的、仿佛能照破一切迷雾的、带着淡淡梵唱之音的白金色神光!光芒所过之处,那些婚姻、家庭、育幼的幻象,如同被烈阳照射的残雪,迅速消融、瓦解!空气中的催眠香气也被净化、驱散。赫拉脸上那掌控一切的从容笑容瞬间僵住,化为无边的惊骇与难以置信。“不!这不可能!你怎么能……怎么能摆脱婚姻与母性的呼唤?这……这不合天道!”“你的天道,不过是束缚弱者的枷锁。本宫的道,是超脱,是自在,是唯我独尊!”戚成崄一步踏出,手中“寰宇镇世锤”再次举起,锤头之上,那融合了之前诸神力量、又经她心境突破而洗礼的白金色光芒吞吐不定,带着一种洞穿虚妄、破碎执念的凛然之意。“寰宇镇世,破妄!”锤落,无声。但整个婚姻圣殿,仿佛被投入了无形的净化之海中。那些华丽的装饰、庄严的壁画、馥郁的香气、乃至赫拉权杖上那象征婚姻与束缚的常春藤虚影,都在这一锤蕴含的破妄真意下,迅速褪色、枯萎、崩解!赫拉精心构筑的、以情感与心灵为根基的神域,被从根源上撼动、瓦解!赫拉如遭重击,闷哼一声,手中权杖光芒黯淡,那蓝宝石甚至出现了细微裂痕。她踉跄后退,雍容华贵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慌乱与恐惧。她最强的武器被破,对方那冰冷洞彻的眼神,让她感觉自己所有的心思与手段,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无所遁形。“不……不要!”看着一步步走来的戚成崄,与那散发着令她神魂战栗气息的白金色巨锤,赫拉终于崩溃了。所有的天后威严、婚姻神圣、母神尊严,在绝对的力量与看破一切虚妄的意志面前,荡然无存。“我……我臣服!赫拉愿臣服于您!”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丢弃了权杖,双手伏地,以最卑微的姿态祈求,“求您饶命!我……我愿意侍奉您,做您最忠诚的侍女,为您打理内务,掌管礼仪……只求您别杀我,别毁掉我的神位……”她手忙脚乱地逼出一滴深紫色、蕴含着婚姻、生育、家庭、天后权柄等多重神格本源的神血,那神血光芒晦暗,甚至带着一丝哀怨与不甘,颤巍巍地举过头顶。戚成崄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这滴神血,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关于契约、繁衍、秩序、统御内务等庞杂法则。虽然她个人不喜,但对一个庞大帝国而言,这些或许有些用处,至少能用来管理后宫或规范内廷礼法。她伸手,神血融入掌心。顿时,关于婚姻契约的本质、生命繁衍的奥秘、家庭秩序的维系、以及如何统御内宫、规范礼仪等大量知识与法则感悟涌入意识。,!她对契约与秩序有了更深理解,同时也完全掌控了赫拉的生死。“自今日起,你为内廷总管,暂居此殿。此后,你需为本宫打理内务,规范礼仪,协理部分与婚姻、生育相关的帝国事务。若安分,可存。若再敢以那些虚妄情感惑人,或心怀怨望……”戚成崄语气平淡。“奴婢遵命!定当恪尽职守,绝不敢有丝毫怨望!”赫拉连忙叩首,声音带着哭腔。就在这时,赫拉似乎想到了什么,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混合着恐惧、讨好与一丝不甘的复杂神情,小心翼翼地说道:“主……主人,您如此强大,如此……超脱。奴婢……奴婢虽曾是宙斯之妻,但早已对那风流成性之徒失望透顶。若……若主人不嫌弃,奴婢……奴婢愿意……愿意侍奉主人左右,不仅是侍女,亦可……为伴侣。奴婢虽为女神,但亦懂得……女子之间的体贴与……”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脸颊甚至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眼中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试图攀附强者的谄媚。戚成崄先是一愣,随即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心头,比面对阿佛洛狄忒的诱惑时更加剧烈!她脸色一寒,眼中杀机一闪,手中巨锤几乎要忍不住砸下去。赫拉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以头抢地,哭喊道:“主人息怒!奴婢失言!奴婢该死!奴婢再不敢胡言乱语!只求主人饶命!”看着地上那瑟瑟发抖、涕泪横流、毫无尊严可言的昔日天后,戚成崄强行压下心中的厌恶与杀意。此人虽然令人作呕,但其神职与对内务的掌控能力,或许真有些用。杀了简单,但找个合适的替代者,也麻烦。“收起你那些肮脏心思。”戚成崄声音冰冷如铁,“做好你的本分,否则,本宫不介意让你这所谓的婚姻女神,亲自体验一下,何为真正的寡居与寂灭。”“是!是!奴婢明白!奴婢再不敢!”赫拉磕头如捣蒜。戚成崄不再看她,转身,走向圣殿侧面那通往最后一层、神山之巅的、隐于一道纯粹由星辰与命运丝线交织而成的、无比恢弘光门之后的阶梯。“裂宇”低吼一声,跟上,经过赫拉身边时,故意重重踏地,震得她又是一颤。赫拉跪在原地,直到戚成崄身影消失在那星辰光门中,才敢瘫软下来,脸上泪水与冷汗混在一起。她摸了摸自己依旧狂跳的心脏,又看了看那光芒黯淡的权杖,心中充满了后怕、屈辱,以及一丝扭曲的、对那恐怖力量的敬畏。她知道,从今以后,她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天后,而是主人座下一个战战兢兢、连自荐枕席都被嫌弃的内廷总管了。:()算命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