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很暖和。倪昵坐进来,带进来一股夜风的凉意。她拢了拢外套,冲墨染笑了笑。墨染往里挪了挪,给她腾出点位置。脚下忽然踩到一个硬物。他低头一看,拿起来。姜闻的奖杯。“2011年票房最高奖”那几个字在昏暗的车厢里泛着金属的光泽。倪昵看了一眼,愣了愣。“这不是姜导的奖杯吗?”她问,“怎么在墨导你的车上?”墨染看着那个奖杯,沉默了两秒。然后叹了口气。“看来姜导是真的看不上这个奖杯,”他说,“我还是明天还给他吧。”他把奖杯放到一边,问倪昵:“你住哪?”“四季酒店。”“嚯,”墨染挑了挑眉,“这么巧,我也是。正好顺路。”车子驶入夜色。倪昵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墨导,你不是在这里拍电影吗?怎么就你一个人呢?”“电影拍完了,”墨染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霓虹,“他们都走了。我明天也要出发去美国,今晚是在这的最后一晚。”“美国?”倪昵好奇地问,“去干什么?”“参加我哥的婚礼。”倪昵点点头,没再问。车子在夜色里穿行。……四季酒店的地下停车场。车子停稳,墨染推开车门,脚刚踩到地面,身子晃了晃。倪昵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墨导,你没事吧?”她问。墨染摆摆手:“没事,就是有点晕。”倪昵扶着他的胳膊,没松手。“我扶你回房间吧。”她说。墨染看了她一眼。没拒绝。……总统套房在顶层。门打开的一瞬间,倪昵愣住了。三层楼高的落地窗,正对着维多利亚港。夜色里,对岸中环码头的灯光星星点点,像撒了一把碎金子。她扶着墨染在沙发上坐下,然后忍不住走到窗前。“墨导,”她回过头,眼睛里闪着光,“这里好大啊。”墨染靠在沙发上,看着她的背影。“我能去阳台上看看风景吗?”她问。“当然可以。”倪昵推开门,走到阳台上。夜风吹起她的长发,她扶着栏杆,望着对岸的灯火。远处传来一声汽笛,低沉而悠长。那是中环码头的渡轮,在夜色里拉响了航行的信号。声浪撞上双层隔音玻璃,化作某种遥远的轰鸣,像这座城市的心跳。倪昵站在那里,看了很久。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在家乡的河边,也听过类似的汽笛声。那时候她不知道,有一天自己会站在香江最豪华的酒店的顶层,看着世界上最繁华的夜景。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吗?推开那扇门,能欣赏城市的繁华。关上那扇门,能隔绝所有的喧闹。她觉得自己能在这儿看一晚上。身后传来脚步声。墨染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块毯子。“披上吧,”他把毯子递给她,“晚上风大,别感冒了。”倪昵接过毯子,裹在身上。毯子很软,带着一点淡淡的香气。她回过头,看着墨染。他靠在门框上,穿着一件休闲衬衫,头发有点乱,脸上带着微醺的慵懒。但那双眼睛,在夜色里亮得很。倪昵的心跳漏了一拍。“墨导,”她听见自己说,“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该不该提。”“你说。”她深吸一口气。“我今晚想睡在这里。”墨染的眉毛动了动。倪昵赶紧补充:“你别误会!我就是想多看一会儿风景。我睡沙发就行。”墨染沉默了两秒。然后他笑了。“你想看就看吧,”他说,“不用睡沙发。客卧在楼上左手边,我在右手边主卧。有什么事可以找我。”他顿了顿。“我先去洗澡睡觉了。”他转身走进屋里。倪昵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夜风又吹过来,带着港口的湿气。她裹紧了毯子,但心跳还是很快。……她在阳台上又站了十分钟。然后她决定回屋睡觉。不是为了别的,是真的有点冷了。推开门,屋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轻微声响,还有楼上隐约传来的水声。她走上楼梯。左手边是客卧,门开着,灯也开着。里面一张大床,铺得整整齐齐。右手边是主卧,门虚掩着。她应该去左手边的。她的脚却往右迈了一步。水声越来越清晰。是从主卧里传出来的——浴室的水声,潺潺的,像小溪流过石头的声响。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站在主卧门口了。门没锁。她轻轻一推,门就开了。房间里很暗,只有浴室里透出来的光,在地上铺出一道淡淡的光带。,!她站在门口,一动不动。“谁啊?”浴室里传来墨染的声音。倪昵的喉咙发紧。“墨导,”她说,声音小得像蚊子,“是我。”“有事吗?”有事吗?她有事吗?她不知道。她只是站在那里,手心里全是汗。然后浴室的门开了。墨染站在门口,腰间围着一条浴巾,头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脖子往下淌。他看着她,沉默了两秒。“你现在出去,”他说,“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倪昵没动。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然后她往前走了一步。“墨导,”她说,声音很轻,但很稳,“孤男寡女同一屋檐下,即便没发生什么,说出去也不会有人信的。”墨染看着她。她也看着墨染。两个人就那么站着,隔着几步远的距离。然后墨染笑了。那笑容里有点无奈,有点纵容,还有点别的什么。“过来帮我洗头。”他说。倪昵走过去。浴室里的水汽扑面而来,暖融融的,带着沐浴露的香味。她站在他身后,看着镜子里两个人的倒影。她伸出手,拿起洗发水。她的手有点抖。但她的心,很稳。洗着洗着,她忽然笑了。“墨导,”她说,“这里好大啊。”墨染愣了一下。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然后他想起来了——刚才在阳台上,她也是这么说的。“这里好大啊。”说的是风景。现在说的……墨染靠在浴缸边缘,闭上眼睛。这姑娘,嘴甜。有上进心。值得培养。……窗外的香江,夜色正浓。远处的渡轮又拉响了汽笛,声浪穿过夜色,传进这间豪华套房的浴室里。倪昵的手轻轻揉着他的头发,泡沫慢慢渗进发丝间。她看着镜子里两个人的倒影,忽然觉得,这个夜晚,可能会让她记很久很久。而墨染闭着眼睛,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明天飞美国,大哥的婚礼,杨蜜和刘一菲,还有那个该死的“一月八号”。头疼。但此刻——先不想了。……:()华娱之兔子先吃窝边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