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绵绵的手掌还贴在洛玄离的胳膊上,指尖那道金纹烫得像是要烧穿皮肉。她没动,不是不想,是浑身经脉像被抽干了油的灯芯,只剩一口气吊着。可就在这当口,碧玉葫芦突然从她腰间飘了起来,轻轻一震。“哗啦——”一条银鳞锦鲤从葫芦口跃出,百丈巨身缩成巴掌大,盘在她掌心,鱼尾微微颤抖。它原本晶莹剔透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灰翳,声音沙哑得像磨钝的刀片刮过石板:“小祖宗……你娘的气息,在魔气最深处……她没死,但快撑不住了。”云绵绵瞳孔一缩。她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结果喉咙里只滚出一声干咳。这消息来得太猛,比刚才拿洛玄离当路由器还炸裂。“你什么时候能说人话了?”她终于挤出一句。云砚翻了个白眼,鱼嘴一张一合:“我一直能说,是你穷得请不起我出场费!现在是紧急情况,系统破例放我出来三分钟——别浪费!”话音未落,他尾巴一甩,云墟空间的画面直接投进她识海:原本平静的核心区域,浮现出一道从未见过的血色图腾,像心跳一样规律跳动。紧接着,脑海里蹦出一行猩红小字:【检测到至亲血脉波动,来源:魔域深渊——倒计时72刻。】“72刻?”云绵绵皱眉,“那是多久?三天?”“掐头去尾,还剩不到两昼夜。”云砚语气急了,“再不走,等的就是收尸。”她低头看向自己掌心,那道金纹已经转为暗红,像是渗进了皮肤底下,顺着血脉一路往上爬。洛玄离一直没说话,靠在断柱边闭目调息。可就在云绵绵触碰到那行预警的瞬间,他猛地睁眼。斩相思剑鞘裂开一道细缝,幽蓝剑光从中溢出,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谁在远处哭。“这剑……”他抬手按住剑柄,眉头拧紧,“从来不乱响。”云绵绵抬头看他:“所以呢?”“所以它认得那个气息。”他盯着她眉心那颗红痣,“而且它觉得……那是‘主人’。”空气安静了一瞬。云绵绵差点笑出声:“师叔,你是不是喝醉了还没醒?我妈要是你剑的主人,那你这些年岂不是一直在给她打工?”洛玄离冷冷瞥她一眼:“我说的是圣女血脉共鸣,不是认妈。”“哦~”她拖长音,“原来是我妈和你的剑有缘,怪不得你总让我别碰它,怕我抢了它的真爱?”“闭嘴。”他额角青筋跳了跳,“再贫,我就把你塞进葫芦里摇三天。”云砚在旁边听得直摇头:“啧,都什么时候了还打情骂俏。小祖宗,你知不知道葬神渊在哪?”“不知道。”云绵绵收起玩笑脸,“但我能算。”她咬破指尖,就地画了个简易推演阵,把残存灵力灌进去。地面符文一闪,显出一片扭曲的虚影——荒原、断戟、焦土,还有锁链穿过天穹的画面。“果然是那儿。”云砚声音发颤,“万年前仙魔大战的终焉之地,所有通往那里的时空节点都被封死了,只有……只有圣女血契才能打开一条活路。”“血契?”云绵绵摸了摸眉心血痣,“就是这个?”“对。”云砚点头,“你娘当年就是用它封印了魔神残魂,代价是被反噬囚禁。你以为她是死了?她是自愿把自己钉在了锁链尽头,替整个修真界挡灾。”云绵绵手指一顿。她想起小时候,母亲抱着她晒太阳,哼着不成调的小曲。那天风很暖,布被子上有种阳光晒透的味道。原来那个人,一直没走。只是被世界藏起来了。她深吸一口气,把阵图画完,指尖一挑,最后一笔落下。“轰——”一股无形波动从阵中炸开,碧玉葫芦自动悬浮半空,内部涟漪荡漾,竟显现出一条若隐若现的路径轮廓,直通虚空深处。“这是……空间捷径?”她问。“是命脉。”云砚声音低下去,“老祖当年布下云墟,不只是为了保你活命。他是等着这一天——等你能接下她娘的担子。”云绵绵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所以你们一个个的,从空间到管家再到一把破剑,全都比我清楚我该干嘛?”“我们清楚,你不傻。”云砚看着她,“只是你一直不敢信。”她没反驳。因为她确实不信。从小到大,所有人都说她娘是祭品,是牺牲,是历史书里轻飘飘的一行字。没人告诉她,那是个还能呼吸、还在挣扎的活人。而现在,时间只剩七十二刻。她缓缓站起身,腿还在抖,但站住了。洛玄离看着她,忽然问:“你要去?”“你说呢?”她反问,“换你,你去不去?”他没答,只是伸手,把右臂那截撕掉一半的红绸带重新缠好。动作很慢,却稳。云绵绵看懂了他的意思。这家伙嘴上说着“别拿我当诱饵”,背地里早就准备好陪她玩到底。,!她笑了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这次不蹭你信号了,咱走正规渠道——正面刚。”“正面?”云砚冷笑,“你知道葬神渊有多少禁制吗?一步踏错,魂飞魄散!”“我知道。”她低头看着掌心那道血纹,“所以我得先补点血。”说完,她一拍碧玉葫芦,灵泉涌出一小股,她仰头喝下,又从空间里掏出三颗恢复丹药囫囵吞了。“你还剩多少灵力?”洛玄离问。“够用。”她眯眼,“再说我不是一个人。”“你是谁?”他挑眉。“我是行走的锦鲤。”她咧嘴一笑,“踩狗屎都能捡到法宝的那种。”话音刚落,脚下一块碎石忽然裂开,露出半截青铜铃铛,上面刻着“引魂”二字。云砚瞪大眼:“这玩意儿不是早该化灰了吗?你怎么专挑机缘埋的地方走路?”“天生欧皇体质。”她耸肩,顺手把铃铛塞进袖子,“回头卖你,抵欠的出场费。”洛玄离扶额:“你们能不能别在生死关头谈钱?”“越要死了越得算账。”云砚正色道,“不然我死了谁监督你还钱?”三人短暂沉默。然后同时笑了。笑声很轻,却像劈开了这片废墟的死寂。云绵绵最后看了眼天空。那里曾有一道裂缝,如今已被彻底封死。但她知道,真正的门,从来不在天上。而在血脉深处。她抬起手,掌心血纹炽热如烙铁。“走吧。”她说,“我妈等了这么多年,不该让她再等下去。”洛玄离站直身体,斩相思剑鸣再起,这一次不再是悲鸣,而是战意昂扬的清啸。云砚缩回葫芦前,留下最后一句:“记住,血契开启时,你会看到真相——但未必是你想看到的。”风掠过残垣,吹动她的裙角。云绵绵迈出第一步。脚下的地面,随着她每走一步,便浮现出一道血色符文,连成一条蜿蜒路径,指向未知虚空。洛玄离跟上,剑光映着他冷峻的侧脸。就在两人即将踏入那片由血纹勾勒的通道时——云绵绵忽然停下。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那道印记正在剧烈跳动,颜色由红转黑,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另一端伸出手来。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妈?”:()炮灰云绵绵:抢机缘杀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