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侧第三块浮石。云绵绵指尖一动,雷灵力顺着泥水悄无声息地探了过去。那石头半沉在黑沼里,表面布满滑腻的青苔,可当她的灵力触到边缘时,石面忽然轻轻震了一下,像是回应什么。她瞳孔微缩。一道极淡的纹路从石缝中浮现,弯弯曲曲,像被谁用指甲匆匆划下的记号——是云家族纹的变体,但末尾多了一道弧线,恰好组成一个小小的“绵”字。那是娘亲独有的标记。她喉咙一紧,随即又松开。现在不是发愣的时候。她迅速把碧玉葫芦贴在耳边,压低声音:“三长老?是你传的信?”葫芦没动静,倒是掌心突然一烫。“嗡——”一声轻响自葫芦口溢出,紧接着,一团金光腾空而起,悬浮在她面前。光芒散去,露出一面巴掌大的鎏金算盘,珠子还在噼啪乱跳,仿佛刚被人狠狠拨过一圈。“哎哟喂,小祖宗你可算接上了!”云砚的声音从算盘里蹦出来,沙哑里带着点气急败坏,“我这宝贝分身差点被魔气腐蚀成废铁!你还蹲这儿研究石头?赤血殿要换防了知道不?”云绵绵眯眼盯着那算盘,“你刚才怎么不说话?等我踩了浮石才冒头?”“废话!”老头嗓门拔高,“这地方到处是林家的眼线,我敢直接开口?刚才那声‘踩下去’是掐着时辰传的密语,还得借你娘留的族纹当信号放大器!你以为老夫这三百个假算盘白摆的?”“三百个?”她挑眉。“对啊!”算盘珠子哗啦一响,自动排列成一行小字:“城南卦摊·算命送符”、“北市药铺·代写姻缘帖”、“西坊赌坊·包赢不输”……下一瞬,那些字又飞快重组,变成一张立体地图——赤血殿西侧了望塔下方,一条细如发丝的暗道蜿蜒延伸,直通地底。“看见没?通风口,十年前修的,图纸早被林家销毁了。”云砚得意洋洋,“但老子当年收过工钱,记得每一颗钉子钉在哪。子时三刻,风向转南,守卫交接班,灵气最弱,就那十息工夫,够你钻进去。”云绵绵盯着地图看了两秒,忽然冷笑:“这路线太顺了,顺得像专程给我铺的红毯。”她抬手一抓,直接把算盘塞进袖子里。“你干啥?!”云砚尖叫,“别塞!那是我本体精魄炼的投影!不是擦手帕!”话音未落——“轰!”袖中猛地炸开一团金烟,呛得她连退三步,差点一脚踩进沼泽。烟雾里传来老头撕心裂肺的咆哮:“我的算盘!那是我攒了八十年的功德金粉炼的!你说炸就炸?!”云绵绵拍拍衣袖,一脸淡定:“不炸一下,我怎么知道你是真是假?要是林家仿了个一模一样的算盘来钓鱼,我也跟着跳坑?”她低头看向掌心残留的金粉,指尖捻了捻,一丝雷丝缠上去。金粉微微发亮,却没有被灼烧或操控的痕迹。“无毒,无咒印,也没被动过手脚。”她轻声道,“可信。”算盘残烟晃了晃,云砚的声音虚弱了几分:“臭丫头……你这是测试我还是谋杀亲长?我可是你三长老!”“所以才敢炸。”她眨眨眼,“别人我还舍不得呢。”老头沉默两秒,突然哼笑:“行,算你狠。不过记住,这条暗道只给你一次机会。错过时辰,禁制重启,你就只能等着被挂在殿门口当祭品了。”“知道了。”她抬头望向远处。浓雾深处,赤血殿的轮廓若隐若现,像一头趴伏的巨兽,塔尖滴着暗红液体,一滴一滴落入沼泽,激起圈圈腥臭涟漪。她忽然问:“你为什么帮我?”算盘顿了顿。“你说什么?”“我说,”她目光没移开,“你明明可以装死。云家倒了这么多年,你活得挺滋润,开店、算命、收徒、敛财,哪样不像个普通老头?可你偏偏一次次递消息,布假局,还拿本体精魄冒险传讯。”她转头看着那团残烟,“你到底图什么?”空气安静了一瞬。然后,算盘珠子缓缓滚动,拼出两个字:“赎罪。”接着是一串断续的信息:“三百年前……我欠老祖一条命。”“他救我出拍卖场,赐我姓氏,授我阵法。”“可当年灭族之夜,我听见了,却没敢出手。”“我不是英雄,只是条贪生怕死的老锦鲤。”“但现在……我想看着云家最后一点火苗,活下去。”云绵绵静静听着,没说话。良久,她伸手,将最后一撮金粉拢在掌心,轻轻吹了口气。金粉飘起,在空中凝成一道微不可见的符线,指向赤血殿西塔。“那你继续藏好。”她低声说,“等我把娘亲带出来,咱们一起回云家老宅。”“你爱摆摊就摆摊,爱算命就算命,但别再拿算盘当通讯器了。”“下次见面,我请你吃糖葫芦。”算盘残烟轻轻晃了晃,像是笑了。,!“行,到时候你要请我双份糖浆,外加芝麻花生碎。”她点头,转身就要走。可刚迈出一步,脚步忽地一顿。掌心的小乖——那只噬灵蛊王——突然剧烈颤抖起来,背部残留的云家符文再次发光,比之前更亮,几乎刺眼。那行小字重新浮现,笔迹颤抖,像是用尽全力写下的:“救我,绵绵。”她呼吸一滞。这不是幻觉。也不是蛊虫作祟。这是……娘亲的求救。她猛地抬头,看向赤血殿的方向,眼神冷得能结出霜来。“三长老。”她声音很轻,“你说的那条暗道……最快多久能到地牢?”算盘残烟颤了颤:“如果不停歇,一刻钟。但你要小心,地牢有活体禁制,会模仿亲人声音诱杀闯入者。”“我知道。”她握紧葫芦,“这次,我不听声音,只看动作。”她迈步前行,脚踩在浮石上,每一步都极稳。沼泽雾气翻涌,远处血月倒映在水面,被她的鞋尖一点点踩碎。就在她即将踏入主沼区时,袖中忽然一动。那撮金粉竟自行凝聚,重新拼出一行小字:“西塔第三层,窗花是反的。”她脚步微顿。那是新的提示——不是来自算盘,而是来自那些残粉本身。云砚果然早就布好了局。三百个假算盘扰乱视听,唯独这一枚,藏了真线索。她嘴角微扬,低声道:“老头,你这波操作,有点东西。”身影一晃,已没入浓雾。前方,赤血殿西塔的窗户静静矗立,窗纸上贴着一朵梅花剪纸。可那花瓣的朝向,和所有正常窗花相反。:()炮灰云绵绵:抢机缘杀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