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素婉的影子刚在祭坛中央浮现,云绵绵就一脚踹开了地砖。黑洞洞的通道像张开的嘴,风从底下往上吹,带着一股子陈年灰尘混着铁锈的味道。她没半点犹豫,弯腰把母亲打横抱起,转身就往里跳。“你倒是跑得干脆。”云砚的声音从算盘里飘出来,虚弱得像是随时会断气,“就不问问我这密道通哪儿?”“你要是真想让我死,三百年前埋了机关也就算了,何必留个入口。”她落地时膝盖一软,但稳住了,低头看怀里的母亲——魂体还好,没散。头顶虫群已经追了下来,黑压压一片,像一团不断翻滚的油污。洛玄离的残影勉强跟上,贴着墙边滑落,斩相思的碎片在他身侧聚了又散,像风中不肯熄灭的火星。“东南角!”云砚突然大喝,“有东西在动!”话音未落,石壁猛地一震,裂缝里渗出粘稠的液体,腥臭扑鼻。一只通体泛紫的巨虫缓缓探出身子,甲壳上布满扭曲纹路,口器一张一合,滴下的黏液腐蚀得地面滋滋作响。云绵绵眼神一凝。这不是普通的噬魂虫。这是王。她迅速扫了一眼碧玉葫芦——里面只剩半瓶灵泉,还是上次从空间雷池边上顺走的边角料。现在泼出去,等于把最后的保命水送人当下午茶。可她动作没停。手指一掀盖子,灵泉直接甩向东南角石壁。“你疯了!”云砚尖叫,“那下面是触发阵眼!”“我知道。”她冷笑,“所以我才往那儿泼。”灵泉落地瞬间,整面墙轰然震动,虫王发出一声尖啸,整个身子猛冲而出,直扑水源。它以为是天降机缘,结果撞上的是一道提前埋好的雷线。云绵绵早就在足底凝了细若游丝的雷力,顺着地面悄悄连到了石缝里。虫王一碰灵泉,电流立刻窜遍全身,它庞大的身躯猛地抽搐,硬生生刹在半途。“三秒!”她吼。算盘在空中疯狂转动,珠子噼啪乱响:“虫王中枢在背第三节骨节!避开前爪毒刺!梁柱承重点在……左边第三根!”她不等说完,脚尖一点地面,借着虫王僵直的瞬间腾空跃起。落地不是在地上,而是踩上了虫王背部凸起的骨节。那一刹那,她感觉自己像踩在一辆失控的泥头车上,底下这家伙疼得发狂,扭头就想把她甩下去。它一甩,她顺势往前扑,指尖划过甲壳,留下一道焦黑的雷痕。然后整个人腾空,朝着左侧第三根梁柱飞去。“漂亮!”云砚喘了口气,“我就知道你没蠢到家。”她稳稳落在梁柱上,单膝跪地,一手扶住横木,另一手迅速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碎玉片——那是之前在赤血殿捡的边角料,没人知道它能干嘛,除了她。因为系统偷偷告诉她:“这玩意儿能短暂屏蔽神识扫描。”她把它贴在母亲额头上,轻轻一按,碎玉化粉,瞬间融入魂体。底下虫王暴怒地撞击石壁,整个密道都在晃。那些小虫子也不敢上前,只敢在远处盘旋,像是等着王下令。“它为什么不动了?”她低声问。“因为它怕了。”云砚声音沙哑,“你刚才那一脚踩的是它的神经中枢。现在它不敢轻举妄动,怕你再来一次。”“那就让它更怕一点。”她说着,从怀里掏出最后一张符纸——黄底红纹,看着普普通通,其实是她在空间里拿废丹渣和旧符灰搓出来的“假货”。但她敢赌。她把符纸往梁柱上一拍,低喝一声:“爆!”没有爆炸。但符纸边缘冒了点烟,还闪了两下红光,像个接触不良的灯泡。可就这么一下,虫王猛地后退三步,甲壳剧烈起伏,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你唬它?”云砚愣了。“我诈它。”她眯眼,“它刚才躲雷线太快,说明它见过类似手段。而全修真界会用雷系陷阱的门派,不超过五个。它怕的不是雷,是‘某个门派’的标记。”“所以你伪造了个符纹?”“对。”她咧嘴一笑,“我还顺手画了个他们掌门私印的小角。你看它反应,八成是真的吓着了。”虫王果然迟迟不敢靠近,反而开始缓缓后撤,似乎真以为碰上了克星。“现在怎么办?”云砚问,“你能一直蹲上面?”“当然不能。”她低头看向母亲,“但她得安全。”她小心翼翼把母亲放在梁柱内侧的凹槽里,那里刚好避风,也不容易被波及。做完这些,她才松了口气,转头看向角落里几乎透明的洛玄离。他靠在墙上,身形淡得快要看不见,斩相思的碎片围在他周围,像一群不肯离去的萤火。“你还撑得住吗?”她问。他没说话,只是抬了下手,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心口位置。那是以前每次她受伤,他弹她脑门前的小动作。意思是:我在。她鼻子有点酸,但马上掐了自己一把。,!现在不是感动的时候。她重新看向虫王,眉头皱起:“它退得太整齐了,不像单纯的害怕。”“你想多了。”云砚哼了一声,“它就是怂了。”“不对。”她摇头,“它是让路。”话音刚落,密道深处传来一阵极轻微的摩擦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爬行。她瞳孔一缩。不是虫王在动。是别的。更小,但更密集。“糟了。”云砚突然变了调,“不是王在指挥虫群……是虫群在养王!它们才是主意识体,这只不过是执行者!”“什么意思?”她心头一紧。“意思是你踩的根本不是中枢。”老家伙声音发抖,“你踩的是它们的‘饲料’!”她还没反应过来,脚下的虫王忽然剧烈颤抖,甲壳缝隙里钻出无数细小白虫,密密麻麻,像一层活皮。紧接着,整只巨虫轰然倒地,外壳炸裂,从中涌出一团蠕动的肉球——拳头大小,通体灰白,表面布满眼睛般的凸起。那东西一出现,所有小虫立刻朝它汇聚,形成一条流动的桥。它在吸收力量。它才是真正的王。“原来如此。”她冷笑,“藏得够深啊。”她低头看了眼手中仅剩的一点雷粉,又看了看梁柱距离地面的高度。跳下去,九死一生。不跳,等它成型,谁都别想活。她咬牙,从腰间解下碧玉葫芦,把最后一点雷液倒进掌心。“云砚。”“干嘛?”“待会我要跳的时候,你能不能让算盘亮一下?”“你要干啥?”“我想让它以为,”她勾唇一笑,“我是拿着宝贝跑路了。”算盘沉默两秒,忽然嗡鸣一声,表面裂痕中透出微弱金光。“行吧。”老家伙叹气,“我就知道你要坑我。”她把葫芦往下一扔,同时催动雷液,在空中划出一道炫目轨迹。算盘立刻配合发光,像是护着什么至宝急速撤离。虫群果然骚动起来,纷纷转向光源追去。就在那一瞬,她纵身跃下,不是逃,而是扑向那只正在成型的虫王本体。她的目标从来就不是逃跑。是斩首。她人在半空,雷光在指尖凝聚成锥,直刺那团灰白肉球。眼看就要命中——肉球忽然裂开一道缝,里面露出一颗缩小版的人脸。惨白,无神,嘴角却向上扯着,像是在笑。她认出来了。那是她七岁那天,被夺灵根时,自己临死前的表情。她心头一震,手微微一偏。雷锥擦着虫王边缘落下,炸出一片焦黑。她重重摔在地上,翻滚两圈才停下,肋骨处传来一阵钝痛,像是被人拿锤子敲了一下。虫王缓缓闭合,那张脸消失了。但它没追她。只是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仿佛在等什么。她撑着地面站起来,抹了把嘴角的血。“你到底想干什么?”:()炮灰云绵绵:抢机缘杀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