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符还在指尖夹着,云绵绵却没再动。她盯着那片被自己砸出裂痕的虚空,呼吸平稳,眼神却一点点冷了下来。刚才那一通嘴炮轰得痛快,可心里某个角落,像是突然塌了一块。不是怕,是空。她低头看了眼碧玉葫芦,温温的,没动静。系统也罢工,连个“该抢了”都不给。这地方安静得过分,连雷池的噼啪声都像隔着层纱。就在这时候,空气里飘来一缕极淡的酒香。很淡,几乎闻不到,但熟悉得让她手指一颤。下一秒,一道虚影从空中浮现,薄得像快化进风里的雾。那人站着,肩背依旧挺直,玄色广袖垂落,右臂缠着那条褪色的红绸带——边角磨得起毛,结打得歪歪扭扭,活像个七岁小孩的手笔。云绵绵喉咙发紧。“师叔?”洛玄离没应声。他只是抬手,将手中的斩相思轻轻往前一送。剑飞到她面前,稳稳悬停。她伸手接住,指尖刚碰到剑柄,心口猛地一抽。那感觉不像握住一把兵器,倒像是抓住了谁最后一点体温。“你……不是早就走了吗?”她声音有点哑,“上次渡劫之后,你就没了踪影。”虚影微微晃了一下,仿佛风一吹就会散。但他还是抬起手,像从前那样,冲她脑门弹了一下。当然没打中。动作做完,他自己先笑了,嘴角扬起一个极轻的弧度:“小屁孩,现在知道装乖了?小时候偷喝我藏的醉仙酿,打嗝都是酒味,还非说隔壁老黄狗蹭你身上了。”云绵绵鼻子一酸,硬生生把那股热意压回去。“那你也不该回来。”她低着头,手指一圈圈摩挲剑柄,“你现在这样子,连实体都没有,回一趟就是耗神魂,不划算。”“不划算的事,我干得还少吗?”他声音很轻,像在念一句玩笑话,“收你当徒弟那天,宗门上下都说我疯了。一个七岁娃娃,雷灵根暴走,族人嫌她是灾星,我偏要把人抱回来。”他顿了顿,眉心那点朱砂忽地亮了一瞬。“你还记得你第一天进我院子,抱着个破葫芦缩在墙角,啃半块冷馒头?我说你是叫花子转世,你瞪我一眼,说‘我明天就能吃上席’。”云绵绵扯了扯嘴角:“我还真吃了。第二天你就拎三坛醉仙酿换了个保送名额,把我塞进内门。”“可不是。”他哼了一声,“结果你倒好,入学第一天就把监考长老的胡子炸成了卷毛。”“那能怪我?”她翻白眼,“他非说我作弊,可我真就是随手画了个阵法解析图,我自己都没意识到那是失传的地阶题。”两人说着,气氛竟有那么一瞬间,像是回到了从前。可云绵绵清楚,这不是叙旧。这是告别。她忽然注意到,斩相思的剑柄上,那条红绸带系得格外讲究,底下还压着一层极薄的符纸,隐约透出几个小字:护她周全。她呼吸一滞。记忆猛地翻页——七岁那年雨夜,她偷偷画了张歪歪扭扭的辟邪符,踮脚塞进洛玄离袖子里。那时他说:“符纸都画反了,拿回去重画。”可第二天,她就看见他右臂多了这条红绸。原来从那时候起,他就把她的玩意儿当真了。“所以……”她抬头,眼眶有点发热,“你一直戴着它?这么多年?”洛玄离没答,只是抬手,指尖虚点她额头红痣。那一瞬,魔神印记微热,像是被什么温柔的东西碰了一下。“斩相思认主,不看修为,不看血脉。”他声音渐弱,像风吹远的余音,“只看执念。我的执念是你活着,活得比谁都嚣张。”话没说完,身影已经开始消散,像沙漏里的细沙,一粒粒往下掉。云绵绵猛地扑上前,想抓住他的衣袖,却只抓到一片虚无。“等等!”她声音拔高,“你还没告诉我,仙界到底想干什么?林素婉真是我的心魔?你是不是知道什么?”虚影停了一瞬,嘴角又扬了扬。“等你拿到完整的云墟传承,自然会懂。”他看着她,目光像能穿透岁月,“别哭,我不喜欢看你哭。你哭一次,我就得多罚你绕山跑十圈。”“谁要哭了!”她吼回去,“我才没那个闲工夫!我还等着你回来给我报销这些年垫付的灵石呢!你说好了教我剑诀第三式,结果临阵脱逃,违约金得翻倍!”他笑出声,最后一丝轮廓在光中淡去。“剑给你了。”他轻声道,“三成修为封在里面,等你突破时自会解封。以后……没人弹你脑门了。”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人化作点点星光,尽数融入斩相思剑身。剑鞘嗡鸣一声,温热地贴在她掌心。云绵绵站在原地,抱着剑,久久没动。风从裂缝残迹吹过,卷起她一缕发丝。她低头,看着剑柄上的红绸带,忽然伸手,解下自己腕间的碧玉葫芦绳。那根绳子陪了她十年,沾过灵泉、泡过雷池、还曾绑住过半块上古碑文。她没舍得换。,!现在,她把红绸带仔细缠在手腕上,打了两个结——一个是小时候学的蝴蝶结,另一个,是洛玄离教她的剑穗knot。“你说没人弹我脑门了?”她低声说,“那你可错了。”她抬起手,用指节轻轻敲了敲自己额头。“我现在自己弹,还能加钱。”她站直身子,把斩相思横抱在胸前,像小时候他把她扛在肩上那样。“你教我练剑,骗我说练不会就扣月例;说我体修偷懒,罚我绕山跑十圈。”她一字一句地说,“可你自己呢?半夜偷偷往我储物戒塞疗伤丹,炼丹房炸了三次都是你顶着骂名认的锅,连我踩到秘境碎片,都是你提前挪了传送阵坐标。”她顿了顿,声音沉下来。“你以为我是真傻?我早知道了。”“所以这次,轮到我了。”她仰头,看向头顶那片仍在微微震颤的空间穹顶,仿佛能穿透层层屏障,看到更上方的所在。“你说仙界不容逆命者?”“好啊。”“那我就逆到底。”“你被他们带走,我就打上去。”“他们不让你回来,我就把门砸了。”“你不许我哭,那我就不哭。”“但我一定要把你抢回来。”斩相思轻轻颤了一下,像是回应。她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红绸带,忽然笑了。“等我,师叔。”“我这就开始攒投诉材料。”她转身,抱着剑走向云墟空间深处。每一步落下,脚下浮现出淡淡的阵纹,自动为她开辟通路。碧玉葫芦贴在胸口,终于,脑海里闪出一行小字:【该抢了,宿主。】她脚步没停,只在心里回了一句:“这次不抢机缘。”“我要抢人。”:()炮灰云绵绵:抢机缘杀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