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绵绵低头盯着影子里那道缓缓蔓延的黑线,像是有人拿墨汁在她脚边画符。她没出声,也没抬头看洛玄离,只是悄悄把右脚往后缩了半寸,顺便用裙角蹭了蹭踝骨。下一秒,她猛地蹲下,右手按地,指尖一缕雷光扫过地面晶格。那黑线像是受惊似的,往皮肉里缩了一截。“有点意思。”她嘀咕,“还知道躲?”洛玄离靠在断裂的晶壁上,喘得像条被捞上岸的鱼。他眯眼看着她动作古怪,刚想开口,就见她突然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自己右小腿上,迅速画了个三重圈。血没滴落,反而像被皮肤吸进去一样,泛起一层淡金色纹路。“你又搞什么?”他声音哑得不像话。“补漏子。”她头也不抬,“刚才救人的动静太大,漏了个小bug——有人趁机往我身上种了点私货。”话音刚落,她整条右臂猛地一颤,皮肤下鼓起一道乌黑经络,像蛇一样往上爬。她皱眉,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自己肩窝,硬生生把那股劲儿打偏了几分。可那黑气根本不听劝,顺着血脉一路狂奔,眨眼工夫已经爬到肘关节。洛玄离瞳孔一缩,斩相思瞬间出鞘三寸,寒光直指她手臂:“这玩意儿不能留,断了吧。”“断你个头!”她一脚踹在他膝盖外侧,力道大得让他踉跄后退两步,“师叔,我好歹是你养了十年的崽,你说砍就砍?真当我没买过医疗险?”他站稳身形,脸色沉得能拧出水:“这不是寻常魔气,它带蛊性,再往上走一步,心脉就废了。”“废不废的,我说了算。”她盘膝坐下,双掌交叠压在丹田,“我要是现在切了它,等于认怂。而且——”她咧嘴一笑,“万一它是快递呢?说不定里面包着惊喜。”洛玄离:“……你中二病犯了。”“是雷灵根觉醒前兆。”她闭眼,深吸一口气,体内灵力开始疯狂对冲。变异雷灵根的紫电与光暗双灵根的黑白气流在经脉中交汇,轰的一声炸开,震得她整个人抖了三抖。右臂青筋暴起,肌肉扭曲变形,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鳞纹,像是有东西要从里面破体而出。洛玄离握紧剑柄,剑气悄然锁定她心口。他不敢轻举妄动,可也不敢放松。这状态太邪门,稍有不慎就是走火入魔。“云绵绵!”他低喝,“撑不住就喊停!”“停个屁。”她牙关紧咬,额角渗出血丝,“我正爽着呢。”她忽然睁开眼,琥珀色瞳孔里雷光翻涌,左颊酒窝一闪而逝。下一瞬,她左手猛地插进云墟空间,碧玉葫芦嗡鸣震动,灵泉倒灌识海,一股清凉直冲脑门。耳边那些低语——“容器……归位……”——瞬间碎成渣。“吵死了。”她冷笑,“谁家客服半夜打电话推销套餐?”她右手五指张开,掌心雷池漩涡急速旋转,将入侵魔气强行拉扯进经脉主道。那黑气剧烈挣扎,幻化出无数细小人脸,在她血管里嘶吼咆哮。她不管不顾,心头精血猛然迸发,一滴血珠弹入雷池中心。轰!紫黑色雷弧炸开,整条右臂骨骼发出噼啪脆响,肌肉膨胀拉伸,最终凝成一只覆盖雷鳞的利爪。五指如钩,指尖跳跃着不稳定的电弧,每一下闪烁都让周围空气微微扭曲。“好看吗?”她咧嘴一笑,“新款限量版机械义肢,支持快充五分钟,续航一整天。”洛玄离眼皮跳了跳:“你还能开玩笑?”“不开玩笑怎么活?”她抬起雷爪,盯着那团在掌心翻滚的漆黑核心,“再说,我都看见结局了——它不是来杀我的,是来送东西的。”话音未落,她猛一握拳,雷爪狠狠砸向胸口膻中穴。一声闷响,那团魔气被硬生生逼至掌心,压缩成核桃大小的黑球。黑球剧烈跳动,仿佛有生命般试图挣脱。她冷笑,指甲一划,指尖渗血,滴在黑球表面。血珠滚落瞬间,黑球裂开一道缝——里面赫然嵌着半块残缺玉佩。玉佩通体灰白,边缘焦黑,正面刻着一道残纹,乍看像是云家祖纹,却又少了最关键的一笔封印符。“哟。”她挑眉,“这不是我家老宅拆迁办发的房产证吗?怎么跑你肚子里去了?”她不动声色将玉佩裹进一缕空间之力,轻轻一甩,沉入云墟药圃最深处。那儿有一片新开垦的灵田,刚种下三株会骂人的毒蘑菇,正好当守卫。脑海里闪过一行字:“该抢了,宿主。”她嘴角微扬,没说话。雷爪缓缓褪去,鳞片消散,皮肤恢复如初,只有右臂内侧留下一道浅浅焦痕,像是被闪电烫过。她装模作样咳嗽两声,肩膀一耸:“还好没废……就是有点饿。师叔,你带干粮没?”洛玄离盯着她看了足足五秒,忽然抬手,剑气直逼她咽喉。她连眨都没眨一下。剑尖停在距她喉结半寸处,微微颤动。“你瞒我。”他声音很轻,“不止一点。”,!“哪有。”她伸手拨开剑锋,笑嘻嘻,“我这不是好好的?你看我走路带风,说话中气足,连放屁都带雷音。”“别转移话题。”他盯着她右臂,“那玉佩,是谁给你的?”“没人给。”她摊手,“它自己长腿跑进我体内的,我能怎么办?我又不是快递柜。”“云绵绵。”他语气冷了下来,“别逼我搜你神魂。”她终于收了笑,抬眼看他:“师叔,你要真敢动那一手,咱俩就得现场直播《师徒反目之夺宝奇兵》了。你觉得观众爱看吗?”两人对视片刻,空气凝固。最终,洛玄离收回剑,却仍将斩相思横在身前:“我不信你完全清楚那东西的来历。”“我也觉得它来路不正。”她点头,“但它现在归我了,这就是事实。你要么接受,要么——”她歪头一笑,“现在就把我劈了,回头写个《论如何亲手毁掉唯一通关密码》的论文?”他沉默良久,终于松口:“跟紧队伍,不准乱来。”“遵命,长官。”她敬了个不太标准的礼,转身往前走。身后近百名获救修士正陆续爬起,有人拄着断剑当拐杖,有人互相搀扶,眼神依旧浑浊,但至少有了点人气。她走在最前头,脚步稳健,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炼体从未发生。可只有她自己知道,云墟空间深处,那半块玉佩正微微发烫,表面残纹竟开始缓慢蠕动,像在拼凑一段失落的密码。她摸了摸腰间葫芦,低声自语:“下次提示能不能具体点?比如‘前方高能,慎捡垃圾’?”系统没回。她也不恼,继续往前走。队伍穿过一片崩塌的晶格走廊,前方雾气翻涌,隐约能看到几道人影晃动。突然,她脚步一顿。右脚踝传来一阵刺痒,低头一看——那道黑线,又冒头了。:()炮灰云绵绵:抢机缘杀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