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参到达越州当日,沐文昊也到了越州。说起来,冯参也有多年未曾见过这位三舅哥。他们夫妻少于离京,而沐文昊从十几年前开始管理宣府,就未曾回过京。冯参上一回见到沐文昊,还是去抚风参加他家小儿子的满月宴。算起来,沐文昊的小儿子也有十三四岁了。朝阳郡主与沐文昊常有书信往来,但也都是一些家书。冯参与朝阳郡主口中知道一些沐文昊在抚风的情况。比如,腿疾在冬日里便越发重些,有时候整夜难以成眠。又比如,长女给他添了外孙,眉眼间颇像他,很是高兴。再比如,小儿子颇为顽皮,但武艺精进不少,让他这个父亲很是欣慰。都是些家里的小事,半字不会提及宣府。而此番,冯参在驿馆见到沐文昊,发现他不只苍老了许多,人也瘦得有些吓人。沐文昊本是与他同岁,如今瞧着至少要年长他十来岁的模样。就连头发都白了一大半。“三哥,你瘦多了。”冯参忍不住感慨。“吓着仲衡了。”沐文昊瘦得只剩下骨相的脸,看着一副薄情寡义的模样。但十几年前的沐文昊脸是圆润的,如今判若两人。冯参,字仲衡。端王府里,除了沐文昊,也无人这么叫他。沐文昊算起来是半个文人,但也拿刀枪。“郡主常挂念三哥,若是见到三哥如今这模样,怕是要伤心的。”朝阳郡主与沐文昊的年纪差得不多,两人也是一起长大的,比之另外两个兄长,倒是跟沐文昊的感情更好。“日后回京养养,身子总能长好的。”两个人闲话几句,也就到了正题。“听母亲说,仲衡去了定州,看着战儿。怎么来了越州?”冯参赶紧起身,如实回话,“不瞒三哥,此番来越州是为了郡王。”“四公主的消息这么快吗?”沐文昊一语道破,冯参也不否认,“公主让我给三哥带了封信。”说着,冯参把云琅的信给递上。沐文昊看了一眼那信封上的字,‘三叔亲启’四字写得格外大气漂亮。沐云琅在他这里,只是一个名字,没有任何的印象。他没有见过沐云琅,但最近几个月,母亲的来信里倒是不只一次提及过这个名字。大概看了一眼信的内容,沐文昊便把信装回信封里,然后看向冯参。“仲衡觉得,这丫头能成事?”冯参吐了口气,“不瞒三哥,即使是现在,我都不完全确定。这丫头,我看不透。”“还有仲衡看不透的人?”沐文昊笑问。“三哥取笑了。”“仲衡一向看人眼光独道,不迂腐,不拘于常识,总是能跳出当下的环境来看问题。我想,不管仲衡现在能不能看透那丫头,至少那丫头身上有吸引仲衡的地方。不然,你也会当这个信使。”“三哥说的是。她在京城弄了些事出来,又在定州做了一些事,我是有些遗憾她只是个公主。但,现在又庆幸她只是个公主。因为是公主,不会真的惦记那把椅子。毕竟,真坐上那把椅子,可能就像被什么附了身,再不是从前的自己。”“看来,仲衡真的很欣赏她。我倒是对这丫头有些好奇了,若是得之一见”说到这里,沐文昊打了住。“仲衡知道这信里写了什么吗?”沐文昊扬了扬手里的信。冯参摇头。沐文昊本来就看着薄情的脸上,似乎瞬间就多了一抹阴沉。“不知道最好。”沐文昊收起信,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有些疼的腿,“仲衡远来,今日就早些歇息。明日咱们再说话。”冯参只得退下。那封信里到底写了什么,刚刚他有看到沐文昊的脸色突变。那丫头,这整的又是哪一出。冯参一夜难眠。第二天一早,冯参再去驿馆,得知沐文昊去了越州郡王府。他便在驿馆等着。还不到晌午,便有马车回来,冯参赶紧迎了出去,从马车上下画的不是沐文昊,而是沐云琅。“公主,你怎么?”话没问完,冯参便想到昨天的那封信,还有沐文昊说了半载的话。“三叔想见我,我闲着也无事,就过来了。”从定州到越州,一来一回,怎么也得两三日的功夫,但昨日说起,今日云琅就到了,冯参便明白,这丫头分明就是跟在他后面的。驿馆门口,倒也不便多说。冯参让了云琅进去,两个人坐在一楼饮茶。谁都没有说话,就那么一直等到沐文昊回来。只是沐文昊从轿子里下来,是坐在轮椅上的,这倒是让冯参没有想到。昨日冯参见沐文昊,对方一直坐着,所以也没有发现问题。“三哥,你这腿”“有几年了。腿算是废了。”沐文昊倒是不以为然的样子,目光落在刚刚站起来的云琅身上。,!“这便是四公主吧?恕臣不能起身给公主行礼。”云琅上前两步,“三叔不必见外,都是一家人。”沐文昊冲她笑着点头。云琅前世想象过别人口中的沐文昊,但怎么都不是眼前这个模样。宣府那样的地方,她只当是关着的人才是坐牢,原来看管的人也能磋磨成这般。冯参与云琅回了椅子落坐,云琅的目光便落在沐文昊的双腿上。“公主不必可怜我这废人,一时半刻的,倒也死不了。只是,皇上突然封了我这废人做世子,倒是给端王府丢人了。”“三叔替叔祖母管理宣府多年,如何能是废人。更何况,这双腿虽是留下旧疾,但换了叔祖母平安,三叔应是无憾的。”“那可未必。没准儿,我心里全是怨恨。这腿呀,天冷疼起来的时候,也很要命的。”沐文昊说着拍了拍自己的腿。当年,沐文昊也不过十二三岁,端王妃在燕州边境身陷外敌包围,是他带着几百兵勇杀进去,救出了端王妃。但因为当时腿受了伤,加之天又冷,腿受冻厉害,后来伤是长好了,但就留下了旧疾。这些年,年岁增长,旧疾越发厉害,前几年双腿就无法走路了。“三叔,我这次来,带了位大夫,他前些日子在京城为长平王治过旧疾,可否让他给三叔瞧瞧,或许没那么糟糕。”:()重生嫁给老鳏夫,宠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