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通见礼之后,端王两口子赶紧迎了皇帝到正厅上坐。今日来贺寿的人不少,但谁也没有料到,皇帝也会亲自来。宾客们自然是有些拘谨的。同时,还有一些自以为是的猜测。端王两口子分坐皇帝左右,同桌的有姚太傅、各部的主官,除了姚尚书未到,算是来得比较齐的。皇帝扫了一眼在坐的众人,目光落在年纪看着比他还要大了许多的堂弟沐文昊脸上。“文昊吃了这些日子的药,身子可有好些了?”沐文昊因为站不起来,只能坐着回话,但却一脸恭敬。“回皇上,臣这是老毛病了,这年也吃了不少药,一时半刻的,怕也难以见效。皇上日夜为国操劳,臣这点老毛病,实在不敢劳圣心垂念。”皇帝叹了口气,“回头让太医院的都来给三弟瞧瞧。三弟还要小朕几岁,朕看着,实在心疼。”刚刚叫的还是名字,现在叫上三弟,足见皇帝对沐文昊的看重。当然,还不只是看重。叫了三弟,言下之意便是自家人。“臣不敢劳皇上忧心。臣只求这残躯,还能替皇上分忧一二。”“你呀,先养好身子。这腿嘛,让太医们去想法子。如今既已回了京城,宣府的事”皇帝的话没说完,端王妃开口打断了。“皇上,宣府的事,老三尚有余力。”这般打断皇帝的话,除了老王妃,大概也没人敢。但当着众臣的面,皇帝到底是有些没脸,所以神色不是太好。姚太傅忙道:“王妃,皇上也是爱惜世子爷。世子爷正是好年纪,这些年为了管理宣府,给自己累出一身病来。皇上心疼兄弟,想让世子好好养身子,毕竟日后是要承继王府的。”他这话落下,吏部吴尚书赶紧附和。有了吴尚书帮腔,其他几位官员瞧着,也跟着劝了两句。皇帝的脸色这才好看一点。端王妃的目光扫过众人,不急不缓地道:“端王自皇祖父时,便管理宗亲府,算起来也有几十年了。也不知道诸位大人是觉得,我家王爷年纪大了,管不了宗亲府,还是我家世子命快没了,才这么担心?”端王妃一向很刚,这些个老臣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哪怕是在皇帝面前,端王妃也一向如此。所以,她这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视,只有姚太傅接了一句,“王妃误会了。今日是老王爷寿辰,我等皆是来给王爷贺寿的。原是想着,王爷高寿,能安享晚年,世子如今身子不好,可安心养病,反倒让王妃怀疑我等之用心。其实啊,这皇室宗亲的事,原也不是我们这些外臣能多嘴的。只是,王妃不该如此误解皇上。”姚太傅一向会做人,端王妃也知道自己刚才那般打断皇帝的话,是欠妥。但她不想让皇帝把话说出来。她这个侄子,不管她怎么表忠心,总归对端王府都是有防备的。在她看来,皇帝今日这话,应该就是一种试探。如果她态度不够强硬,这一次是宣府的管理权,下一次可能就是宗亲府的管理权。她当然不会退让。“姚太傅,皇上还没说什么呢?”姚太傅的目光看向皇帝,皇帝半垂眸,看不出心情来。“皇上能说什么?王妃虽是皇上长辈,但君臣之礼不可废。王妃既是皇族长辈,更应该有带头表率之职。若皇室宗亲都仗着自己是皇上长辈,这般没了规矩,那岂不是要天下大乱了。”按着端王妃的性子,断是不会这般放任姚太傅这个阴阳怪气的狗东西。但这时候,沐文昊突然从椅上子跪下来,惊得端王妃赶紧起身,扑到了小儿子身边。“老三!”沐文昊强忍着疼,冷汗都要下来了。就那么硬生生从椅子上磕下来,就算是一双好腿,也是受不住的。更何况,他这腿本来也不好。他紧紧按住老王妃的手,在王妃满眼担心里,用眼神示意她一定要忍住。“叫大夫,叫大夫来!”一直没有吱声的端王大吼了一声,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老王爷是一直在的。突然的这一通闹腾,让刚刚那剑拔弩张的气氛冲淡了不少,大家都盯着大夫替沐文昊诊治。“皇上,王妃,世子爷的腿疾又犯了,草民要给世子施针。”大夫这一说,王妃赶紧让人抬了沐文昊回房去。端王妃更是没跟皇帝打个招呼,就陪着儿子一起离开。有人嘀咕了一句,“这腿疾犯得可真是时候。”端王突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今日是本王生辰,老子就想安安心心跟子侄们过个生辰。本王这年纪,过一年少一年,怎么地?大家都不想让我高兴?姓姚的,你别以老子年纪大了,就眼瞎。你在燕州干的那点事,当谁不知道呢?”端王冲着姚太傅就发火,而且直指燕州。姚太傅多少有点心虚,但众臣都看着,皇帝也看着,他硬着脖子顶了回去。“老王爷,不是你年纪大了,就可以血口喷人的!”“嘿,你个老匹夫。书没读几本,皇室宗亲,你他娘的倒是没有少坑害。沐家祖先都瞧着,那把椅子,带着你家血统的就别想染指。”一下子扯到了皇位。众臣谁也不敢多嘴,这个端王一向不管事,但他要发起疯来,别说是朝臣了,就连皇帝拿他也没办法。先帝当年托孤,是要封端王为摄政王的,有多信任端王自是不必说。而且,朝臣里一直有一种传闻,说是当年端王推辞摄政王之后,先帝还有一封遗诏给端王。至于遗诏的内容,谁也不知道是什么。而且,这个传闻怎么来的,也无人知晓,反正突然就有了传闻。而这二十来年,皇帝对这两口子一直很尊重,都说是因为那份遗诏。“皇上,臣一生忠心耿耿,为了大乾,为了皇上,从未敢有二心。今日也是想着老王爷高寿,专程前来祝寿的。不曾想,如今还得了老王爷这般污蔑。臣伤心欲绝,只能以死明志!”姚太傅说完,冲着旁边的柱子撞了过去。:()重生嫁给老鳏夫,宠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