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并不刺眼,却仿佛带着抚平一切躁动的宁静力量,后发先至,轻柔地迎上了那只恐怖的黑影巨掌。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月华如水,流转萦绕,竟将那充斥着阴寒腐朽之气的掌印悄然包裹消弭,直至虚无。
黄黄紫紫黑黑黑红八枚魂环交相辉映,张乐萱身后圆月盈盈而起,她周身气息圆融内敛,却带着一种脱胎换骨般的深邃与强大。
脸色虽仍有些苍白,但她的双眸却清澈明亮如星。看着前方那执着守护、甚至不惜透支自身的少年,某些东西在心中渐渐清晰。
与之相对的,另一道身影,却在她心底悄然淡去几分痕迹。
“你这可真是有够慢的。”
孔天叙回望沐浴在新生月华中的张乐萱,紧绷的心弦终于松懈。强烈的疲惫与失血后的虚脱感如决堤洪水般涌来,他虚弱地笑了笑,放心地向后倒去。
落入一个柔软、却带着清冷桂香的怀抱。
是时候卖一波惨了,不然他可亏太大了。
“辛苦了。”张乐萱稳稳接住他,让他靠在自己身侧,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与坚定,“接下来,交给我吧。”
徐博惊骇地退后一步,看向月华来源,以及那枚刺目的十万年魂环,心头剧震。
当张乐萱的目光转向惊疑不定的徐博时,这位一向性情温婉,顾全大局的内院预备首席,眸中此刻已盈满冰冷刺骨的杀意。
“玄冥宗,好一个玄冥宗!”
澎湃月华如天河倒卷,疯狂洒落!玄冥黑光被节节压制、驱散,凛冽的杀意染红幽林!
就在张乐萱杀招频出,月刃即将割裂徐博那肥厚脖颈的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熟悉的疾呼自林外传来:
“乐萱!不可!”
张乐萱银牙紧咬,手中月华微微一滞,却仍含着怒意挥洒而下!
。。。。。。
“气血亏空过重,不过他体内有一股极为旺盛的生命力补充,甚至比我的魂技效果还要好上很多,自行恢复即可。”
在对孔天叙施展了几个治疗魂技后,李庄云又简单探查了一番他的身体情况,淡淡地给出了结论。
“那就好,”张乐萱当即舒了一口气,又看了看李庄云脸上的面具,迟疑道:“不过李老师,你的脸。。。。。。”
李庄云自嘲一笑:“是我自己的废物罢了,怪不了别人。”
张乐萱欲言又止,但看着李庄云决绝转身的背影,还是叹息一声,目光回落到少年仍有些苍白的面容。
见孔天叙眉头微蹙,似乎躺得并不安稳,张乐萱犹豫片刻,轻轻托起他的后脑,将他小心安置在自己并找的双膝之上。
像是回到了某种舒适区,孔天叙紧蹙的眉头果然舒展了许多。
张乐萱将他额前被汗浸湿的碎发轻轻拨开,凝视着少年英俊却难掩疲惫的沉静面容,微红的脸上不由浮现一抹温柔的笑意。
“这时候倒是挺乖的,明明是个善良的孩子,从哪学的一副冷酷模样。”
这一刻,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那道盘踞心头多年的影子,已经许久未曾浮现了。
意识从深眠中渐渐苏醒,孔天叙的第一个念头是:小女仆什么时候。。。。。。长胖了?
气味似乎也不对?少了些许青涩,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温软成熟的幽香。
本着实践检验真知的原则,他习惯性地侧了侧身。
确实不一样!
孔天叙猛地睁开眼睛,向上去。
“呀!”一声短促的惊呼在头顶响起。张乐萱满面绯红,如同受惊的兔子般,慌慌张张地向后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