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失魂落魄的徐三石,心中曾有的些许同情,此刻也被方才的侮辱和贝贝的选择冲淡了。而身旁这道沉默却坚实的身影,在对比之下,竟让她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安心与暖意。
没想到,即便是贝贝在的时候,愿意挺身而出的依然是他。张乐萱清晰地感受到了贝贝的目光,但或许是倔强,或许是失望,这一次她并没有回应。
言少哲先是看了一眼气息萎靡的徐三石,又深深看了一眼平静的孔天叙,最后目光扫过贝贝等人,缓缓开口:
“都散了吧,玄冥宗的事情,学院会加强与天魂皇室的接洽,但这不是你们在此私斗寻衅的理由。媚儿,去找一下李老师为徐三石下疗伤,后面严加看管,未经允许不得踏出宿处半步。伤好之后,所有人按规处置。”
“谢言院长。”贝贝不敢违逆,搀扶起犹自不甘的徐三石。
“乐萱,你也去上课吧。”言少哲温和道。
张乐萱唇瓣微动,似想说什么。言少哲却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她无需多言,随即目光重新落回孔天叙身上,脸上严肃的神色稍稍缓和,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欣赏与更深沉的探究。
“走吧,天叙,我们聊聊。”
两人一前一后,渐渐远离了这片喧嚣未散的狼藉之地,蔡媚儿也没了踪影,张乐萱在原地驻足片刻,凝望着孔天叙远去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在海神岛郁郁葱葱的林木之后。
她收回目光,与留下的唐门几人简单交谈了几句,语气平淡疏离。贝贝终于还是忍不住,凑近了些,低声道:
“乐萱姐,三石他不是有意的,希望你能体谅,我代他向你道歉了。”
“我知道。”张乐萱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那个,乐萱姐,我。。。”
“嗯?”
二人之间陷入一阵短暂的沉默,海神湖畔微风吹过,带着几分窒息的水汽。
“没什么。”贝贝张了张嘴,一贯能言善辩的他,此刻却觉得喉咙发紧,千头万绪堵在胸口,不知从何说起,怎样说都显得别扭而生分。
二人沉默了一会儿,张乐萱突然轻声道:“贝贝,其实当时,我希望是你踢那一脚的。”
“嗯?怎么了乐萱姐?”贝贝可没有孔天叙那么好的听力,下意识地问道。
“呵,没什么。”张乐萱摇了摇头,径直向教学楼走去。
她还记得孔天叙说的那句话,那么第一步,先试试向前走。
贝贝的手抬起,然后又缓缓放下。
他感觉自己似乎隐约要失去什么了,但没有去追,翻腾的情绪被他强行压下。唐门的大家都还在这里,他没有离开的理由。
“大师姐恐怕不会原谅我了吧。”徐三石似乎恢复了几分。
“三石,你这次真的过分了。”贝贝沉声道。
“我知道,我也不清楚当时自己怎么了,就好像被什么东西操控了似的。”徐三石面无表情地说道,“对了贝贝,你说的那个为我家净化怨灵的宗门叫什么?”
“圣灵教,怎么了?”
徐三石在江楠楠手忙脚乱的帮助下颤颤巍巍地取下自己的储物魂导器,放在贝贝手心,“你明天应该要去天斗城找唐雅的吧,如果可以的话,帮我谢谢他们。”
“至少,他们帮我的家人们安息了。”
这一刻,无数的回忆纷纷涌现,徐三石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
孔天叙跟着言少哲来到海神阁附近一处安静的临水亭台。言少哲布下一层隔音结界,这才转身,目光灼灼地看向孔天叙。
“怎么?言院长还要用校规追究我的责任?”孔天叙挑了挑眉。
“怎么会,反倒是有件事要麻烦你,”言少哲失笑地摇了摇头,率先坐了下来,“不知道你可否向龙皇前辈去信询问一下,关于这名光明属性武魂极限斗罗的事情?龙前辈纵横大陆两百余年,或许了解一些我们不知道的隐世强
者。从玄冥宗灭门的事情来看,我们担心这会与邪魂师有关”
“龙皇前辈神龙见首不见尾,从来只有他找我,我可捉摸不透他老人家的行踪。”孔天叙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大实话。
言少哲也没指望从他这问出什么,点点头转移了话题:“说起来也真是不好意思,这段时间发生了不少事,徐三石骤逢大变,行为过激了些,我代他向你道歉。还有星斗大森林的猎魂行动,乐萱已向我详细汇报了。若非你力
挽狂澜,乐萱恐怕凶多吉少,这件事学院会给予你奖励的。”
孔天叙不置可否:“从玄冥二老的光辉事迹来看,是大变还是本性毕露倒也未可知,至于奖励,言院长准备让我进入黄金树了?”
“会有的,不要着急,我们稍后再说,先来说说你的奖励,”言少哲露出一个老狐狸似的笑容,“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赏宝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