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天叙并未立刻动作,而是静静站了片刻,仿佛在确认什么。然后,他才走到那紧闭的立柜前,伸手,拉开了柜门。
烛光正红,正好映亮了柜中之人。
张乐萱早已泪流满面。
她蜷缩在狭小的空间里,哭得满脸潮红,几乎难以维持站姿,却依然固执地保持着那个环抱自己的姿势,倚靠着柜壁。
泪水浸花了精致的妆容,也濡湿了胸前微乱的衣襟。她没有发出声响,只是无声地恸哭。那双总是蕴着温柔与坚韧的美眸,此刻盛满了破碎的痛楚,难以置信的失望,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悲哀。
她听到了,每一个字都听到了。
原来,在他心里,她是可以这样被托付出去的。原来,她十几年默默付出的感情,在他眼中,是可以如此轻易地安排和成全的。
他把她当什么了?把她这份视若生命的感情,又当成了什么?
一件可以转手的物品?一份亟待卸下的责任?
“你愿意听我说一个故事吗?”她轻声道。
孔天叙没有回应,只是走近,俯下身,静静地等待着。
张乐萱仿佛也不需要他的回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平缓,里面的情绪却似乎完全消失了,只剩下纯粹的空洞,就像是整个人的内容物都因为某种过度盈满的爆发而慢慢流淌了出来似的。
她开始断断续续地倾诉,从被穆老所定下婚约,到看着那个叫贝贝的小男孩一点点长大:从最初的责任感到不知不觉深陷其中;从看到唐雅出现时的惶恐失落,到穆老解除约定她却发现自己早已无法抽身,以及之后无数个
日夜,明知无望却依旧无法割舍的挣扎与守望。。。。。。。
她说得很乱,时而哽咽,时而激动,那些深藏在心底,从未对任何人言说的秘密与伤痛,在此刻这个看似冷漠却给了她奇异安全感的少年面前,倾泻而出。
孔天叙始终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评价。他只是任由她宣泄,手臂稳稳地支撑着她虚软的身体。
“。。。。。。十年,整整十年,我的眼里心里,就只有他。我以为这是我的宿命,是我的承诺,也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从来没想过要逼他,我只是想守着那份诺言,也守着我自己这点可笑的念想。”
“可他今天的话,把我这十年,当成了什么啊?”
“他不喜欢我就要这样把我推给别人吗?”张乐萱的声音里重新出现了些哽咽,声音破碎不堪,像是在问孔天叙,又像是在问那个残忍的真相,“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孔天叙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动作算不上特别温柔,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耐心。
“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
张乐萱那氤氲着水汽的眸子,因他的话而微微亮起些许光芒。
孔天叙凑近她,深邃的紫光将衣柜吞噬于无形,完全失去了小空间带来的安全感,张乐萱娇躯微颤,二人眼中几乎只有彼此的身影。
“而且,如果是我的话,我绝对不会把你推出去。”
他突然张开手,将她拥入怀中。
张乐萱的心猛地颤了一下。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望着孔天叙近在咫尺的沉静面容,他眼中那抹深邃的紫意仿佛带着魔力。
长久的压抑、今晚的刺激、突如其来的爆发。。。。。。
种种情绪交织冲击,让她的理智摇摇欲坠。而眼前这张俊美又带着致命吸引力的脸庞,此刻仿佛成了她混乱世界中唯一清晰的光源。
温度流淌过她纤细的锁骨,光滑的肩头。
张乐萱仰着头,白皙的脖颈在昏暗灯光下勾勒出优美的弧线,口中溢出破碎的轻吟。
然而,就在即将突破最后防线的那一刻,张乐萱身体却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一声细若蚊蚋的哭腔自她唇间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