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之上,肃杀之气弥漫。
“双方通名。”裁判的声音在防护罩内回荡。
“王秋儿。”
“唐大海。”
“噗嗤,这名字可真够敷衍的。”前排一名观众似乎是实在是没忍住,一下子笑了出来。。。。
门被推开时,带起一阵微不可察的气流,拂动了窗边垂落的银灰色纱帘。叶骨衣正盘坐在房间中央的魂力阵图上,周身萦绕着一层薄如蝉翼、却不断明灭流转的金白色光晕——那是本体武魂与第一魂核共振所激荡出的生命辉光,如呼吸般规律起伏,每一次明灭,都仿佛有细微的龙吟自虚空中震颤而出,又倏然沉入血脉深处。
唐雅踮着脚尖站在门口,连大气都不敢喘。她看见叶骨衣闭目凝神,额角沁出细密汗珠,可那汗珠尚未滑落,便在金白光晕中悄然汽化,蒸腾为一缕缕近乎透明的灵雾。她下一次见他这样修炼,还是在史莱克外城废墟里,那时他刚从海神阁归来,浑身浴血,却硬是咬着牙,在断壁残垣间引动天地魂力,替濒死的蓝银草续命三刻钟。
而此刻,他静得像一尊由光铸就的神祇。
“大雅……你再不进来,我就要收功了。”叶骨衣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直接在她识海中响起。唐雅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撞在门框上发出轻响。
叶骨衣缓缓睁开眼。
那一瞬,唐雅只觉双目刺痛——不是因强光灼目,而是因那瞳仁深处竟似有两轮微型太阳初升,金芒如刃,直刺神魂。她本能地抬手遮挡,可指尖刚触到眉骨,那光芒已如潮水退去,只余下温润深邃的墨色瞳孔,平静得如同万载寒潭。
“你……你眼睛怎么变色了?”她结结巴巴地问。
叶骨衣低头看了看自己摊开的双手。掌心纹路清晰,皮肤下隐约可见淡金色脉络游走,宛如活物。他轻轻握拳,又松开,指尖掠过一丝极淡的圣光涟漪。“不是变了色,是……终于能看清了。”他顿了顿,语气很轻,“以前看世界,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现在……连空气里游离的魂力粒子,都能数清它旋转的方向。”
唐雅怔住。她想起净化仪式那夜,叶骨衣将手掌覆在她天灵盖上,掌心滚烫,却无一丝邪气。当时她只觉通体舒泰,仿佛淤塞百年的河道被骤然贯通;可直到此刻才真正明白——那不是治愈,是重铸。是把一具被邪祟啃噬千年的躯壳,亲手打碎、熔炼、再以最纯粹的信仰之火,锻造成新的容器。
“所以……你现在……到底有多强?”她咽了口唾沫,小声问。
叶骨衣没直接回答。他只是抬起右手,指尖朝向虚空轻轻一点。
嗡——
一道纤细如发的金线凭空浮现,无声无息,却令整间屋子的光线都微微扭曲。唐雅下意识想躲,可身体根本来不及反应——那金线已倏然没入她左肩胛骨下方三寸处。没有疼痛,只有一种奇异的温热感,仿佛有只无形的手,正温柔地抚平她某段早已遗忘的旧伤疤。
三息之后,金线消散。唐雅低头一看,自己左肩内侧,赫然浮现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徽记:一轮银月环抱朝阳,月轮幽暗,日冕炽烈,二者交界处,竟流淌着液态般的金白色光浆。
“这是……?”她指尖颤抖着碰了碰。
“永序印记。”叶骨衣的声音沉静如钟,“所有经我净化者,都会在灵魂最深处烙下此印。它不会赋予力量,但能隔绝一切源自邪魂师血脉的反噬,也能……在你濒临崩溃时,替你稳住最后一丝清明。”
唐雅猛地抬头,眼眶发热:“那……那其他人呢?熊小熊七?还有……还有那些还在圣灵教地牢里的师兄师姐?”
“印记已在他们体内生根。”叶骨衣站起身,玄色长袍下摆拂过地面,未扬起半点尘埃,“只是……有些人的根基损得太深。熊小熊七靠的是本能蛮力,反而最易重塑;可那些被邪毒浸淫三十年以上的老辈,每净化一人,我需消耗相当于三枚十万年魂骨的能量。目前……已净十二人,还剩八十七。”
唐雅攥紧了拳头。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叶骨衣总在深夜独自留在魂导实验区,为什么他腕上那枚冰炎晶镯的光泽日渐黯淡——那不是饰品,是封印器。封印着他自身不断溢散的生命本源,以防失控暴走。
“你……会死吗?”她声音哑了。
叶骨衣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唐雅想起第一次见他时,他在明都郊外荒坡上俯身摘下一朵野雏菊的模样。“死?不。”他摇头,“我只是……在把自己,烧成一把钥匙。”
话音未落,门外忽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紧接着是重物坠地的闷响,夹杂着金属撞击的清脆余音。
两人同时转身。
只见梦红尘瘫坐在门槛外,青色裙裾散开如花,右腿膝盖处蹭破了一小片,渗出血丝。她左手死死攥着一枚巴掌大的铜镜,镜面蛛网般裂开,却仍映出她惨白的脸——镜中倒影的眼角,正缓缓淌下两行暗金色血泪。
“红尘!”唐雅惊呼着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