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想同归于尽?”唐雅声音发颤。
叶骨衣缓缓摇头,眼底金芒暴涨:“不。他们是想……逼我现身。”
他忽然抬手,一掌按向地面。
轰隆——!
整座供奉殿地基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无数金白色光纹自他掌心爆发,如蛛网般瞬间覆盖全殿!光纹所过之处,砖石悬浮,时间流速陡然减缓——走廊上飘落的灰尘凝滞半空,窗外掠过的飞鸟翅膀定格在扇动的瞬间,连远处爆炸的火光都化作一片静止的橘红琉璃。
唯有叶骨衣的身影,在这片凝固的时空里,如利剑般向前疾驰。
唐雅只觉眼前一花,再睁眼时,已置身西区地牢入口。叶骨衣立于前方,玄袍猎猎,身后拖曳着长达十丈的金色残影。他面前,三十六名邪魂师盘坐成环,每人眉心嵌着一枚漆黑魂骨,骨纹蠕动如活物,正疯狂抽取他们生机,汇向阵眼处那尊青铜方舟。
方舟表面,九十九道裂痕正喷薄出粘稠如墨的暗红色雾气。
“住手。”叶骨衣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片空间嗡嗡震颤。
为首的老者缓缓抬头,脸上皱纹深如刀刻,浑浊双眼里却燃烧着疯狂火焰:“永序?呵……不过是另一副枷锁!我们宁可化为灰烬,也不做你手中的提线木偶!”
叶骨衣静静看着他:“你们献祭的魂骨,来自何人?”
老者狞笑:“自然是……那些被你们‘净化’的废物!他们的骨,比你们的圣光更烫!”
话音未落,叶骨衣已出现在他面前。
没有动手,只是伸出食指,轻轻点在他眉心。
“错了。”他声音平静,“你们献祭的,是三千年前,第一批自愿成为‘锚点’的圣灵教先祖。”
老者瞳孔骤然放大。他额头黑骨突然迸发出刺目金光,随即寸寸龟裂——裂痕中透出的,竟是与叶骨衣掌心如出一辙的金白色圣辉!
“永序苍穹,从来不是征服。”叶骨衣收回手指,转身离去,“是……回家。”
他脚步所过之处,三十六名邪魂师眉心黑骨纷纷崩解,露出底下早已愈合的旧伤——那是千年前,他们祖先自愿刻下的银月印记。
地牢重归寂静。
唯有青铜方舟表面,九十九道裂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最终化为一道完整的、流转着星辉的银色圆环。
唐雅呆立原地,看着叶骨衣背影消失在长廊尽头。她忽然明白,为何孔德明说他疯了。
因为真正的疯子,敢把整片大陆的命数,当成自己掌心一道待解的符箓。
而此刻,在供奉殿最高处的观星台上,孔德明久久伫立。他手中捏着一枚碎裂的青铜罗盘,罗盘指针正疯狂旋转,最终,咔哒一声,指向叶骨衣方才站立的方向。
老人仰头望天,浑浊老眼中,有泪光一闪而逝。
“银月永尊啊……您当年留下的预言,终究……应验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散入风中:
“永序既启,苍穹不坠。”
夜色渐浓,星光如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