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型黑洞无声爆开,化作亿万点银光,如星雨倾泻,尽数没入脚下玄武岩台。刹那间,整块岩台亮起!无数银线自台面裂缝中迸射而出,纵横交错,织成一张覆盖全厅的立体光网。光网节点处,一枚枚微缩的赤魔精金结晶凭空凝现,结晶内部,二十二枚核心法阵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明灭闪烁,彼此勾连,竟在虚空中构建出一幅不断变幻的……星图!
星图中央,赫然是明都全城的立体投影。而投影之上,七十二个光点正熠熠生辉——那正是本届大赛七十二支种子战队的临时驻地。其中,有三处光点格外刺目:一处位于明都北苑,光晕呈沉郁的暗金色,隐隐有龙吟之音透出;一处盘踞于西市“万宝楼”顶层,光晕幽紫,表面浮动着无数细小的青铜铃铛虚影;最后一处,则在皇城根下一座不起眼的古旧宅院,光晕纯白,却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的寒意。
“本体宗、蚀心阁、冰火两仪宗……”言风低声念出三个名字,指尖捏碎一枚早已备好的隔音魂导器,“还有……圣灵教自己。”
他话音未落,孔天叙已抬脚,重重踏在玄武岩台中心。
咚!
一声闷响,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心跳。整个明都,所有魂导器同时发出一声尖锐蜂鸣,随即彻底失灵三息。皇城角楼上的镇国魂导炮,炮口幽光黯淡;西市万宝楼顶的防御光幕,涟漪般剧烈波动;就连本体宗六名弟子所在的深渊裂谷,下方千年不散的浓雾,也如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搅动,翻涌起滔天巨浪!
而玄武岩台上,那幅星图骤然放大、旋转,最终凝定于明都中央广场——那里,将是决赛场地。
星图之上,代表史莱克的光点,正以一种无法理解的速度,疯狂吞噬周围所有光点的微光。每吞噬一分,光点便炽烈一分,其表面,竟开始浮现出与擎天枪枪身如出一辙的赤银双色纹路!
“比赛尚未开始,”孔天叙的声音,此刻已带上一种不容置疑的、俯瞰众生的威严,“但胜负,已然分明。”
他环视七人,目光如炬:“你们要做的,不是击败对手。”
“是让整个大陆明白——”
“何谓……永序。”
话音落,玄武岩台轰然炸裂!无数银色碎片升腾而起,在半空中重组、延展、凝固,最终化作一杆长达三丈的巨枪虚影,枪尖直指苍穹,枪身之上,两个古拙苍劲的大字,如天罚烙印,灼灼燃烧:
擎天!
同一时刻,明都皇城深处,一座终年封闭的古老钟楼顶层。
一口高达九丈的青铜巨钟,表面铭刻着一万零八百道龙纹。此刻,所有龙纹正齐齐亮起赤金色光芒,钟体内部,传来一声悠长、苍凉、仿佛跨越万古时空的……龙吟!
钟声未响,却已惊动天下。
天魂帝国崖岸深渊,毒不死仰天狂笑,笑声震得云海翻腾:“来了!这小子……真敢啊!”
本体宗六弟子齐声长啸,六道身影冲天而起,直破云层!
蚀心阁密室,公孙离猛然咳出一口黑血,右眼虚无雾气中,那枚刚刚崩解的青铜铃铛,竟又开始缓缓凝聚轮廓,只是这一次,铃身之上,多了一道细长、笔直、仿佛被神兵劈开的银色裂痕。
冰火两仪宗驻地,一名白发老妪放下手中茶盏,杯中清水无风自动,瞬间冻结成冰,冰面之上,赫然映出擎天枪虚影,以及孔天叙那双平静却仿佛蕴藏宇宙生灭的眸子。
而明都中央广场,那座即将见证新王加冕的高台之下,无数来自大陆各地的年轻魂师,忽然齐齐抬头。他们并不知晓发生了什么,却本能地感到胸口发闷,呼吸艰难,仿佛有一只无形巨手,扼住了命运的咽喉。
风,已不再只是起于青萍之末。
它席卷云霄,搅动星河,正以无可阻挡之势,奔涌向那座名为“明都”的命运祭坛。
史莱克八人立于玄武岩台废墟之上,衣袂翻飞。孔天叙缓缓收手,掌心最后一丝银光消散。他望向远处皇城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足以令天地失色的弧度。
“走吧。”他说,“去拿冠军。”
不是“争取”,不是“力争”,而是“拿”。
仿佛那至高无上的荣耀,本就该属于他掌中之物。
七人颔首,步履如一,踏着满地银辉,走向明都心脏。他们的背影,在初升朝阳下被拉得极长,投在青石路上,竟隐隐交织成一尊顶天立地的巨神轮廓。巨神一手持枪,一手托日,脚下踩着的,是整片大陆匍匐的脊梁。
而就在此刻,明都某处僻静小巷,一只被遗弃的破损魂导器残骸缝隙里,几粒微不可察的赤色金属粉末,正悄然融化、蠕动,最终,聚合成一个仅有芝麻大小的……龙形印记。
印记微微一闪,随即彻底隐没于阴影之中。
无人察觉。
无人知晓。
这,才是真正的永序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