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小说网

第二百八十六章 枪来（第2页）

“陛下驾到——”太监尖利嗓音尚未落定，徐天然已抬手示意免礼。他径直走向主位，却并未落座，而是驻足于大殿中央，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面孔，最后钉在钱少少脸上。

“钱供奉。”徐天然声音嘶哑，却带着奇异穿透力，“你方才说，七块千年魂骨，是涸泽而渔？”

钱少少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

徐天然笑了，笑声如砂纸磨过生铁：“朕倒觉得，这是……开源浚流。”他猛然抬手，指向身后三名青年，“看看他们。没有邪气，没有暴戾，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冰属性本源之力。他们的魂骨，不是朕亲赐的‘永序圣骨’——取自泰坦雪魔遗骸，经圣种净化，再以永序阵列重铸！”

话音未落，三名青年齐齐抬手。左臂青年掌心浮现金色冰晶，右臂青年掌心腾起银白寒焰，居中青年则张开五指，五道螺旋寒流自指尖喷涌，在半空交汇成一朵缓缓旋转的冰晶莲花。莲花每一片花瓣都由纯粹魂力构成，剔透无瑕，莲心一点金光吞吐，竟隐隐与徐天然腕间永序臂环遥相呼应！

“这……这不可能！”钱少少失声嘶吼，七枚魂骨紫光狂闪，试图压制体内翻涌的混乱魂力，“泰坦雪魔魂骨只能承受邪气浸染！纯净之力会直接崩解骨质结构！”

“过去不能。”黄瑶影上前一步，银甲寒光逼人，“现在，能。”她指尖轻弹，一道金线自臂环射出，精准刺入钱少少左臂骨。刹那间，钱少少如遭雷击，闷哼一声跪倒在地。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左臂骨表面，竟有无数细微金纹正在疯狂游走，如同活物般啃噬着千年魂骨内部盘踞多年的邪气淤积！那些曾让他引以为傲的、暴虐的、充满毁灭欲的魂力杂质，正被金纹寸寸剥离、净化、蒸发——化作一缕缕灰白烟气，袅袅升腾。

“啊——！！”钱少少仰天惨嚎，不是魂力反噬，而是信仰根基被连根拔起的剧痛。他七十年苦修，半生浸淫邪道，所有力量都建立在“邪”之一字上。此刻，邪被剜除，留下的空白比死亡更令人窒息。

孔德明一直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松弛了一瞬。他望着钱少少痛苦扭曲的脸，又看向三名青年手中纯净无瑕的冰属性魂技，喉结上下滚动，仿佛咽下了一颗滚烫的烙铁。

“孔老。”徐天然的声音忽转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锋芒，“您一生研究魂导器，可曾想过，魂导器真正的终极形态，不是增幅魂力，而是……重塑魂师本身？”

孔德明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最后一丝犹疑已荡然无存。他双手撑住轮椅扶手，竟缓缓站了起来！衰老佝偻的脊背一点点挺直，仿佛一柄尘封百年的古剑，正被无形之手缓缓抽出鞘——

“陛下，老臣愿为‘永序计划’……倾尽所有。”

徐天然长长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他看向黄瑶影，后者微微颔首。徐天然随即转身，面向殿内所有供奉，声音陡然拔高，震得殿顶琉璃瓦簌簌微颤：

“传朕旨意！自即日起，圣魂师敕令正式颁行！凡通过‘永序洗礼’之魂师，无论出身、无论过往，皆授‘圣魂衔’，享供奉殿同等待遇！其魂骨、魂环、武魂，皆受永序阵列庇护，永绝邪祟侵蚀之虞！”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过每一张或震惊、或狂喜、或茫然的脸庞，最终落回钱少少身上。此时的钱少少已瘫软在地，七枚千年魂骨光芒黯淡，表面覆盖着蛛网般的细密金纹，正无声地、坚定地，将最后一点邪气碾为齑粉。

“至于钱供奉……”徐天然俯视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笑意，“朕赐你‘首圣’之名。你，将是第一个完成永序洗礼的供奉。”

钱少少猛地抬头，浑浊老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随即又被更深的恐惧淹没。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怪响。

黄瑶影上前一步，银甲铿然。她弯腰，从怀中取出一枚鸽卵大小、通体金白的浑圆晶体，轻轻放在钱少少颤抖的手心里。

“握紧它。”她声音清越，“感受圣种的温度。”

钱少少浑身剧震。那晶体甫一接触掌心，便如活物般融入皮肤。刹那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自掌心奔涌而出，瞬间冲垮所有堤坝，蛮横灌入四肢百骸！他体内残存的邪气如沸汤泼雪，嗤嗤消散；枯槁的肌肤下竟有新肉滋生；浑浊的眼球深处，一点金光悄然点亮，温柔却不容抗拒。

他蜷缩在地，像个初生的婴儿般颤抖着，喉咙里发出幼兽般的呜咽。七枚千年魂骨上，最后一丝紫色褪尽，转为温润内敛的纯白，白得耀眼，白得……神圣。

供奉殿内，死寂无声。唯有魂导灯的嗡鸣，愈发清晰，愈发……庄严。

徐天然缓步踱至殿前巨型星图前。那星图以秘银丝线勾勒大陆轮廓，而明都所在位置，一颗璀璨金星正冉冉升起，光芒万丈，将周围所有代表其他势力的星辰尽数压制。

他抬起手，指尖悬停于金星之上，声音低沉如雷：

“诸卿且看。这金星之下，再无邪祟阴影。这金星所照之处，即是永序疆域。”

风雪，终于彻底停歇。

极北之地断崖上，孔天叙掌心的金白色光点，无声湮灭。他转身，走向唐雅等人。少女们纷纷躬身，额前垂落的发丝间，隐约可见一点细微金斑，如星辰初生。

“走吧。”孔天叙微笑，声音轻得只有风能听见，“该回家了。”

话音落，他抬脚踏出。脚下冻土无声裂开，一道横贯天地的金色光桥凭空生成，桥身流淌着星辉与圣洁，直指明都方向——

桥的尽头，皇城宫阙沐浴在晨光里，金瓦飞檐，熠熠生辉。而就在那最高处的摘星楼顶，一面崭新的旗帜正猎猎招展。旗面纯白，中央绣着一轮燃烧的金日，日冕之外，十二道银色月牙环绕旋转，永恒不息。

银月永尊，日冕长存。

永序苍穹，自此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