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明十一年,正月初一。
新年的第一日在朦朧的小雪中到来。
雪是夜里下的,太阳是早上出的,积雪是辰时化的。
不同於建城千年之久的启安城,起步要晚上许多的庆安府正处在传统与变革的交匯时期。
如果说启安城是九域最耀眼的明珠,在这个时代走在繁华的最前沿。
那庆安府就是一只脚迈进了不夜城的道路,另一只脚仍停留在传统的路上。
这与发展的进程有关,更与当地百姓的思想有关。
是否会出现热闹的不夜之城,並不完全取决於经济与商业的发展,还取决於每一个地方的风土人情。
过往岁月的高速发展让庆安府的百姓充满希望,其他人的成功更是让所有人都为之嚮往。
人们理所当然的相信,努力註定会带来成功,没有成功,一定是在过程中偷了懒……
唯成果论的思想在庆安府蔓延,影响著绝大多数人。
在这样的进程中,自己未曾走向成功的庆安府的百姓,自然而然的將希望寄託给了下一代,形成了內卷的风气。
卷学识,卷技术,卷劳作的时长,卷生活中的每一件事情……
相较於启安城的灯火笙歌,享受生活,庆安府的百姓更多倾向於拼命去干,让家族繁荣。
在这样的背景下,夜间玩乐自然被视为了不被轻易允许的事情。
哪怕是在新年这样热闹的时节,在持续两个时辰的烟火后,过了丑时(凌晨一点到三点),庆安府的街头就逐渐安静了下来。
除了零星的些许年轻人,夜晚的街头空空荡荡。
而这些不走寻常路的年轻人,大多就成了老一辈口中的混子,是需要远离的存在。
话虽如此,作为一个新兴的庞然大物,庆安府同样有属於自己的標籤,有供人们尽情取乐的地方。
昔日的灵安庙如今便成了庆安府年轻人的聚集地,每逢佳节,灵安庙都会举办盛大的庙会,供城里的人游玩。
远离城市中心的灵安庙,哪怕再怎么闹腾,彻夜不眠,也不会影响城中的其他人。
更重要的是,只要说是去灵安庙祭拜,哪怕再严苛的父母,都不会阻拦自己的孩子。
对於精力旺盛的孩童而言,灵安庙无疑是世间的极乐净土。
在这里,没有人敢太过放肆,纵然是看不惯自家孩子的表现,孩子们的父母也不会当场发作。
若要说为什么,答案非常简单。
灵安庙供奉的是庆安府的太阳。
……
约莫在四十年前的时候,灵安庙的老和尚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將沐安搬进了寺庙的主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