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殿。
往日里吵吵闹闹的朝会大殿今日彻底冷清了下来。
金碧辉煌的宫殿內只剩君臣二人。
一个坐在龙椅之上,一个站在大殿前方。
在启安城被攻破的当下,一君一臣,一个大启天子,一个大启丞相,就这么待在这座象徵著大启最高权力的朝会大殿。
满朝文武大半都已经逃去了胶州,只有为数不多的几十人选择了以身许国,这会正各自以自己的方式结束生命。
富丽堂皇的宫殿內,君华阳坐在龙椅上,头戴冠冕,身披龙袍,身上的衣物没有一丝褶皱。
迟暮的帝王坐的威严,坐的肃穆,一举一动都和往常无异,从容而又不失气度,好似他依旧大权在握,依旧是那个说一不二的大启帝王。
启明剑被至於君华阳的膝上,隨著他的手拂过剑身,淡淡的金色微光在启明剑表面绽放。
哪怕启安城已经被攻陷大半,启明剑的剑灵依然承认君华阳帝王的身份。
下首的位置,苏翔穿著代表丞相的官服,站的笔挺。
他面目平静,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就好似外面什么也没有发生,他依旧是大启的丞相。
今日来到这座熟悉的大殿,如过去几十年中一个又一个早晨一样,主导一场朝会。
若要说有什么不同,大抵就是今日的苏翔怀里多了一本破破烂烂的书。
透过那潦草的字跡,隱隱可以看见书的封面上写著一个缺了大半的“蝶”字。
大殿一片寂寥,就这么过了约莫半刻钟的时间,龙椅上的君华阳才垂下了视线。
“爱卿,朕有最后一项旨意要交给卿。”
苏翔如往日一般弯腰行礼。
“还请陛下吩咐,但有所託,臣定当竭尽全力。”
在苏翔的注视下,君华阳缓步从龙椅上走下,又在他困惑的目光中將启明剑放在了他的手中。
“陛下这是何意?大战在即,岂有將佩剑交与臣的道理!”
见君华阳要把启明剑交给自己,苏翔立刻变了脸色,言语也变得激动起来。
有启明剑在手,君华阳还有同叛军一战的力量,虽不可能平定叛乱,但至少也能在混战中保全己身。
但若是没了启明剑,在大启陷落的当下,君华阳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天人武圣。
君华阳没有因苏翔激动的语气而改变主意,他拍了拍苏翔的肩膀,目光如寒潭一般平静。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芸芸眾生儘是朕的子民……启明剑是人道圣剑,亦是帝王之剑。
人道的剑不会挥向自己的子民,帝王的剑不应假借外力。
朕为大启帝王,今日亦当由朕亲手同叛军做个了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