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瑜何故发笑?”
诸葛瑾收声,“我笑尔等大祸临头还不自知。”
“口出狂言!我看你江东就没诚意议和!”李严咬牙切齿,再向刘备拱手,“大王,直接下令討伐吧!看他们守得住皖口、濡须否!”
刘备抬手,看向诸葛瑾,“子瑜何出此言?”
诸葛瑾不慌不忙,“且诸君静听。”
陆从田恍惚间,看见了恩师的影子。
此时的诸葛瑾好似当初赤壁之战时,只身去往江东,说服孙权与带投张昭的诸葛亮。
“你我两家困境大致相同,少粮。前线僵持,也是在待秋收决战。”
“可知,北种小麦南种水稻,我们两家皆在南方,等待水稻丰收。而曹丕居北,此时北方的麦子已然尽收粮仓,匯入粮道,送往前线。”
“今汉中王欲趁势吞我江东,我主必然如当初赤壁之时,奋死抵抗。”
“要战且战,大不了两败俱伤,然后向曹魏俯首称臣。反正我江东不是没称过藩臣。”
“倒是汉中王,荆州疲敝,益州路远,届时被曹魏所趁,怕是只会龟缩入益。相信用不了几时,天下皆为魏帜。”
诸葛瑾的话绝非强词夺理。
南北差异,就註定了彼此出兵开战的时间差。
人家都粮草先行了,自家还在田中割稻。
这也是刘备为何不拒绝孙权的议和,放诸葛瑾进成都的缘由。
战是要战,但不能是这个时候。
几年征伐,存粮耗尽,这时候两败俱伤就非明智。
李严拱手,“大王,臣以为子瑜言之有理。”
此时的李严与刚才恨不得啖肉寢皮的模样大相逕庭。
好似反覆横跳之徒,又似深明大义之辈,让人分不清他到底是支持开战,还是支持议和。
黄权、许婧也是附议。“臣等认为,此时不能再战。”
忽见陆从田高声,“大王,战可以搁置,但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他们的政治智慧,陆从田永远学不会。
陆从田只知道,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刘备眼神一动,“噢?从田以为当如何?”
“割地吧,看看江东议和的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