巩曰龙走出板房,热浪扑面。他没回坑边,在墙根阴影里点了根烟。
心里头那点东西,翻腾起来。
“缝,撬开了。”
他脑子里过:赵工那点兴趣,小刘接水时松下的肩膀。还有姜艷。
想到姜艷,他手指顿了顿。这女人,是个人物。背后那张网,运作的方式,和他带老乡流汗挣钱,两个世界。
“她……好像不烦我?”他琢磨。
最后那句好好干,多了点打量。像看个……有点意思的苗子?
或许能……他没深想,但方向有了。
姜艷这条路,险,但能量大。现在够不著,以后未必。
关键是他得有让人值得一看的筹码。
今天的表现,就是第一块筹码。
赵工问了能做什么活,小刘眼里有了靠谱俩字。
接下来七十二小时,只把把现在这活干漂亮了,缝才能变成门。
烟掐灭,扔进桶。
冰棍没白买,话没白说,脸混了半熟。
从烂尾楼下被债主逼债,到能坐进经理室聊几句,能看见上头风景,甚至被那风景里的人瞥一眼……这一步,不大,但没走错。
路还长,债还沉。
……
天擦黑,基坑边灯火通明。
曹大勇第无数次扭头往项目部那边瞅,脖子都僵了。
该换班了,巩总还没影儿。
“大勇哥,巩总他……是不是……”
旁边后生凑近,声音压得低,后半句没敢说。
几个累得快散架的头班工人,也眼巴巴望著,眼神里是压不住的焦躁和猜疑——
说好的头儿会来盯著,这都黑透了,人没露面,该不会是接了活就当甩手掌柜,把他们撂这儿不管了吧?
曹大勇心里也七上八下,嘴上却硬:“瞎琢磨啥!巩总能是那样人?肯定有事绊住了!”
他拧开水壶灌了一口,冷水压不下心头的火。
这五千方底板,要是巩总真不来照面,人心一散,后面还怎么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