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我?谢我什么?谢我逼债逼得你跳楼?”
她的话还是那么直接,但这话听著竟不让人觉得难堪,反而很坦率。
巩曰龙笑了笑,没接那个跳楼的话头,“谢姜老板肯看一眼我递过去的东西。
十吨钢筋是生意,体育中心那一面,是人情。生意清了,人情得记著。”
“人情?”姜艷轻哼一声。
她听过太多奉承和算计,手下人匯报战战兢兢,合作方说话滴水不漏,
像这样把人情两个字摊开来说,不绕弯子,又说得如此自然恳切的,倒是少见。
不像是討要,更像是……陈述一个事实。
这感觉,莫名地……不討厌。
她语气依旧平淡,“我这人,不太信空口白话的人情。生意就是生意。谈不上人情。”
话虽这么说,她心里那点细微的波动却骗不了自己。
或许是今晚酒意未散,或许是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有种极罕见的气质,
落魄却不卑微,算计却又坦诚,让她觉得……有点意思。
巩曰龙点头,並不爭辩,“姜老板说得对,生意是生意。
所以今天来,除了道谢,也是想跟姜老板再討个明白——往后,工程上活儿,我这儿,人和路子,都还能用。”
他说得直接,目標明確。
直接摆出自己可用的价值——执行力和地接能力。
这正是姜艷这种资源整合者,不愿意亲自去做的环节。
姜艷没立刻回答,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
她忽然发现,听他说话,不累。
不绕弯子,不云山雾罩,每一句都落在实处,甚至带著点粗糲质感,却奇异地让人感到一种……可靠。
这种可靠的感觉,在她这个位置,比聪明和野心更稀缺。
她心底那点莫名的喜欢听,或许就源於此。
但越是如此,她脸上的神色反而淡了下去,她站直身体,走到办公桌后,终於坐进了那张高背椅,成了姜老板。
“巩曰龙,能办事是好事。但別忘了,这行里的饭,一口一口吃,才不容易噎著。”
“体育中心是个好开头,但也只是个开头。
盯著这块肉的人不少,你动了谁的盘子,自己心里要有数。
我能给你递双筷子,但桌上要是打起来,筷子可护不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