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五千。白天那些……怕你不够。我寻思著,你突然用钱,肯定是看准了要紧事。多了我也拿不出,这些你拿著,別推。”
“秦姐,这……”
“听我说完。”秦寡妇打断他,“钱你拿著,该用就用。
但有一条,你记心里——財不露白。
尤其是你现在,刚起来,盯著你的人多。
你花钱办事,手脚乾净些,別让人一眼就瞧出你底细,也別让人觉著你突然阔了。”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了点过来人的唏嘘:
“这世道,你穷,人踩你。你乍富,招人恨,更招人算计。
姐是过来人,见得多了。你巩曰龙有本事,姐信你能成事。
可成事的路上,稳当比啥都强。別在钱上栽跟头。”
她说得直白,甚至有点糙。
巩曰龙看著秦寡妇在光线下清晰的眼眸,那里面的袒护,做不了假。
“秦姐,这钱……”
“拿著。”
秦寡妇眼波里那点惯常的柔意漫上来,声音也轻了,
“你当初帮过我,我都记著。现在你能用上,姐高兴。就当……就当是姐给你的压舱石,让你走得更稳当些。”
她说完,似乎觉得话有点多了,也不等巩曰龙再回应,转身就往自己屋里走,腰身扭动间,在夜色里划出一道轻悄的弧线。
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声音恢復了平常:“早点歇著,別练太狠。明儿还干活呢。”
门轻轻关上了。
院里重新恢復寂静。
他弯腰捡起外套,搭在肩上,拎起还剩半瓶的水,走回自己屋。
在屋里,秦寡妇那句財不露白和別在钱上栽跟头,还在耳朵边响著。
是啊,露穷招踩,露富招恨。
这道理,他太懂了。
他想起以前公司还顺的时候,酒桌上称兄道弟,好像遍地是朋友。
后来垮了,债主堵门,那些朋友一个个躲得比谁都快,电话不接,面不见。
那时候他就明白了,哪有什么真情义,都是看碟下菜,看你碗里有没有肉。
现在,他碗里刚有了一勺寡淡的粥,算计的人就围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