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卡车碾过积水,缓缓停回拆字院外的老位置。
雨势未歇,只是从狂暴转为绵密。
四个人,一同去,一同回。
巩曰龙推门下车,浑身湿透。
他没等后面的人,径直走到院门前推门。
三个人跟在巩曰龙身后进了院子。
院里灯还亮著,照著湿漉漉的地面和他们几个惊魂未定的脸。
谁也没先开口。
秦寡妇快步进了自己屋,很快又出来,手里端著一个铝锅,锅里还冒著微微热气。
她把锅放在院里的旧木桌上,拿起勺子,舀了几碗,先递给老於一碗,又递给颤巍巍挪过来的老牛一碗。
最后才端著一碗,走到正在拧裤脚水的巩曰龙面前。
“喝点。”她声音有点哑。
巩曰龙接过,碗是温的。
他抬眼看了看秦寡妇。
她別开脸,没看他,但眼眶有点红,不知道是刚才嚇的,还是別的。
“夏天喝这个,比薑汤舒坦。”
老於啜了一口,勉强扯出个难看的笑容,试图说点什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秦妹子……心细。”
秦寡妇没接话,自己也盛了一碗,小口喝著,眼睛却不住地往巩曰龙身上瞟,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帅气的男人。
老牛捧著碗,喝了几口后,终於憋出了一句带著哭腔的话:
“巩、巩老弟……你……你真把他们……手和腿……?”
“断了。”巩曰龙喝了一口绿豆汤,语气平常,
“接得好也得瘸。刘黑塔那手,以后端碗都费劲。”
“咕咚。”老於狠狠咽下一口绿豆汤,被呛得咳嗽起来。
老牛手里的碗差点掉地上。
秦寡妇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忽然冷笑一声,
“该!让他们再横!再砸车!再打人!”
但说完,她声音又弱了几分,“可……可他们会不会……报警?或者……找更厉害的人来报仇?他们那种人,关係网深……”
“不会。”巩曰龙打断她,
“他们自己屁股不乾净。
报警,先查的是他们滋事,讹诈。
断手断脚?江湖事,江湖了。他们更怕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