巩曰龙却慢慢咂摸著另一股味儿。
方法听著是好,架势也够足。
可这活儿,归根结底,最后是谁来干?
水泥不会自己跑到模板里,钢筋不会自己拧成笼子。
领导嘴里的劳务队伍,扒开那层资质保险专户的皮,里面干活的,不还是曹大勇那样从南山里出来的老乡吗?
区別无非是,以前他们可能跟著个连公司牌子都没有的张老板、“李总”。
现在,得有个像模像样的“xx劳务公司”把他们装进去。
“劳务公司……”他低声重复这个词。听起来门槛高了,可操作空间,好像也更清楚了。
总包要负首要责任,他们就没工夫再去劳务市场一个个筛人,他们更需要一个能打包提供合规队伍的合作方。
这个合作方,得有那张皮。
他巩曰龙现在没有这张皮。
从哪里来?自己办?时间太长,资金、人员、业绩要求,哪一样现在都够不著。
掛靠?市面上有那种有资质但接不到活、或者管理僵化的劳务公司,
他们缺的是能带队干活、能啃下硬骨头的稳定班组。这不正好?
思路像拨开了一层雾。
政策收紧,不是堵死了路,是换了一条更窄、但路面更硬、规矩更明的道。
以前在泥地里乱闯,现在得先买票,找对站台,才能上车。
票就是资质,站台就是合规的劳务公司,车就是总包的项目。
他以前是散客,现在得想办法先混进站务组,或者,自己想办法弄张站台票。
他把材料塞进文件袋,站起身。
会场已空了大半,灯光有些冷清。
平心而论,这会本身乾货不多,大部分时间在念稿。
但最后那几句准入,无意间捅开了他脑子里某个一直没找对锁眼的念头。
会议的冗长,换来这一个方向的清晰,值了。
他走出会场,外面已是黄昏,大楼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政策风声虽紧,却未必不是起势之风。
他正低头琢磨著事,一个清亮的女声从侧后方传来:
“帅哥,你也来开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