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別慌。”巩曰龙看她一眼,“还有,知道该打哪儿。力气再大,打不中要害,白费。”
他夹了块鱼肉,动作稳准。
林薇心头一动。那打中要害,在她脑里转了个弯,从拳脚,飘向了別处。
这事过后,或许……真该找机会,跟他討教点实在的。不只是审报材料,还有別的。
林薇抬眼看了看巩曰龙平静的脸。
自己差在哪儿?光知道急,知道托人,知道抱怨窗口刁难。
想通这点,堵在胸口那团鬱气,忽然就散了。
不是认输,是找著了方向。
她甚至觉得先前那份挫败有点可笑——跟这么个人比,输得不冤,但学得到东西。
她拿起酒瓶,这次没让服务员动手,自己起身,绕到巩曰龙身边。
“巩哥,”这声哥叫得自然,“我再敬您一杯。不为別的,就为今天这课,上得值。”
她给自己也满上,举杯:“材料的事,我认了,是我没做透。往后……,您要是不嫌我笨,我真得跟您细细请教。”
她说完,仰头把酒干了。动作利落。
赵宏远和刘静交换了个眼神,都有些讶异林薇这快速的转变,但隨即都露出笑意。
这才对嘛,这饭局,不就为了这个?
巩曰龙举杯示意,也干了。
放下杯子,才开口,“他们內部有不成文的模板,下次你去,客气点请教一句,他们多半会提点。”
他话说得平淡,却句句落在实处。
林薇重重点头,“明白了。谢谢巩哥。”
林薇这声巩哥叫出口,巩曰龙心头微震。
曾几何时,这般建筑公司的总字辈,眼皮都不会朝他这包工头抬一下。
如今却主动敬酒,语气亲近。那股被人捧著的微醺感,悄然爬上心头。
別晕。他立刻压下那点飘然。
这声哥,这桌酒,是冲他手里的资质和背后的可能,不是冲他这个人。
糖里裹著秤砣,得掂清分量。
他举杯,笑容未变:“林总客气。互相学习。”
酒过三巡,气氛鬆弛。
林薇搁下筷子,语气自然地带出正题:
“巩哥,资质到手是开了门。接下来……找活的路子,您有什么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