巩曰龙回到拆字小院时,天色已暗。
他把证书平铺在桌上,拉过椅子,坐下,盯著看。
点了根烟,没抽,夹在指间,任青烟裊裊上升。
这几个月是怎么过来的?
画面一帧帧往脑子里钻:
凌晨,蹲在劳务市场门口,呵出的白气混著劣质烟味,等著不知道有没有的零工;
无数个夜里,抠那些天书一样的条文,眼睛酸涩得发胀……
……
菸灰掉在手背上,烫了一下。
他这才回过神,把烟摁灭。
这些折腾的苦,能有当年公司破產、债主堵门、老婆抱著孩子头也不回离开时,那种叫天天不应的苦吗?
那时才是真牛马。
被命运套著犁,往死里拉,看不见头。
他伸手,食指划过建筑业企业那几个字。
冰凉,光滑。
不一样了。
不是马上就有金山银山,不是立刻就能挺直腰板。
但就是从今天起,他巩曰龙,下次再去工地,他可以堂堂正正递上这张纸,而不是靠拳头和狠话开道。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老牛哼著不成调的小曲回来了。
走到他门口,瞥见屋里灯亮,探进头:“哟,曰龙,还没歇?哟呵,这啥?”
老牛眼睛亮了,趿拉著鞋进来,凑到桌前,眯著眼看,“这……资质?办下来了?”
“嗯,下来了。”
老牛搓著手,嘿嘿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好啊!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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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拍拍巩曰龙肩膀:“这下好了,咱也是……那叫啥来著?正规军!”
对门秦寡妇听见动静,也披著衣服过来,看清了內容,脸上绽开笑:
“槓赛来!巩兄弟,这可是大好事!往后,可真叫你巩总了!”
老牛连连点头:“对对对!巩总!槓好咧!”
“槓赛来!”
巩曰龙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