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看眼前这个——低著头,挑著鱼刺,说话温吞吞,每句都要在肚子里转三圈的李仕达。
步步算计,连帮自己小姨子都要反覆掂量风险的李科长。
高下立判。
“嗯。”李仕达应了一声,又给她夹了块鱼,“多吃点。”
饭桌上安静下来。
於悦嚼著鱼肉,心里那点疑虑升起。
他为什么突然转变態度?
是真的想通了,要帮莉莉铺路?还是……
她忽然想起前天晚上,拆字小院门口那盏昏黄的路灯,想起自己腿上那几个红肿的蚊子包,想起巩曰龙那张硬朗的脸,和他说话时那股子扑面而来的生命力。
李仕达今天特意早归,做饭,主动提帮忙……
是巧合?
还是他知道了什么?
於悦抬眼,看向对面的李仕达。他正低头吃饭,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很平和,甚至有些温顺。
可不知怎么,她后背忽然有点发凉。
“对了,”李仕达忽然开口,语气依旧温和,
“你最近要是见著什么老朋友、老同学,需要我这边打招呼的,儘管说。我虽然位子不高,但规划口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聊家常。
於悦握著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李仕达今天太反常。
他是不是知道了?知道我前天晚上见了巩曰龙?
於悦心思微动,面上却未露分毫惊慌。
她旁的方面或许平平,唯独应对李仕达这样的男人,她太知道该怎么拿捏了。
她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点自嘲:
“说起来,我前两天还真见了个老朋友。巩曰龙,你还记得吧?”
李仕达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吞表情:“哦?怎么突然提起他?”
於悦嘆了口气,“是为了莉莉的事,还有……想搭上林薇那条线。你也知道,林薇在建筑口有些人脉,莉莉想做建材,绕不开她。”
她观察著李仕达的神色,继续道,“林薇跟巩曰龙好像走得挺近,听说他刚办了劳务资质,就是林薇那帮人捧起来的。
我琢磨著,通过他递个话,或许能让林薇对莉莉上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