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过去,高新区工地上全是动静。
每天早上六点,天还没亮透,工人就开始进场。
就靠这些最基础的体力活,那些看著光鲜的厂房、办公楼,才能从图纸上一点点变成真的。
“建筑这行就是这样,一层压一层,一层养一层。”
“我现在,总算从蹲在劳务市场等活儿的,变成了派活儿的那个。”
巩曰龙站在变电室基坑边上,双手插兜,盯著下面看。
脑子里那片蓝光闪了闪,跳出几行字:
进度:土方挖完,垫层打好,正在绑钢筋
安全:五天没出事
“四十万的活,毛利八万左右。”
巩曰龙心里那本帐翻得哗哗响:
材料费占大头,十八万;租设备、水电杂费,五万;十二个固定工工资加奖金,六万;八个临时工日结,三万。
剩下八万,就是他的。
但这八万里,有讲究。
他蹲在基坑边点了根烟——现在不是施工时间,能抽——默默拆解:
“要是还像以前那样当包工头,接这种活,我就得自己带著人上去干。
绑钢筋、支模板、浇混凝土,哪样都得伸手。那这八万,叫辛苦钱。
是我和弟兄们一起流汗,我多分点,因为我要担责任、要找活。”
“但现在不一样。”
他吐出口烟,看著曹大勇在下面指挥工人绑钢筋:
“我现在是老板,有资质。这八万里,有三万是辛苦钱——是我这些天起早贪黑盯现场、协调各方、解决问题该得的。但剩下五万,是管理钱。”
“管理钱是什么?”
“是曹大勇带著人把活干规范了,不用我时时刻刻盯著每个钢筋接头;是安全措施做到位了,不用我提心弔胆怕出事。”
“这五万,挣得比那三万辛苦钱难,但也值。”
因为巩曰龙清楚:
辛苦钱,是一锤子买卖。这个项目干完,下一个还得重新拼体力、拼关係、拼运气。
干十年,你还是个高级包工头,只不过可能多带几个人。
管理钱,是路子越走越宽的资本。
这个项目干漂亮了,安全奖拿到手,验收一次过,甲方满意——下次孙工再有急活,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