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巩曰龙点头。
两人沉默著抽了会儿烟。
办公室里烟雾繚绕。
姜艷忽然开口:“对了,上次体育中心那个项目,我后来跟陈经理聊了聊。他说你要是想做,可以分一部分主体工程给你,规模比高新区这个大得多。”
她抬眼看向巩曰龙:“你怎么想?”
巩曰龙没立刻回答。
他把烟按灭在菸灰缸里,想了想,才说:
“体育中心那个活,我琢磨过。”
“主体分包,听著好听,规模也大。但仔细一想,工种太单一了。”
姜艷没说话,等著他往下说。
“我带著人去干,无非就是打混凝土。干完了,验收了,钱拿到了——然后呢?”
巩曰龙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我还是只会干主体。下个项目来了,人家问我:你做过钢筋吗?做过木工吗?做过水电安装吗?”
他摇摇头:“我说我不会。人家就会觉得,你就是个干粗活的包工头,只不过现在有了资质,升级成了正规包工头。”
姜艷静静地听著,烟在指间慢慢燃著。
“但高新区这个项目不一样。”巩曰龙继续说,
“一个配电室,麻雀虽小五臟俱全。土建、电气、给排水、消防、装修……全有。虽然每样都不多,但流程都得走一遍。”
“我把这个项目干下来,以后再有类似的整体工程,我就能理直气壮地说:这些工种我都做过,我都懂,我都能管。”
他顿了顿,看向姜艷:
“姜总,我现在缺的不是一个大项目的快钱。我缺的是把所有流程都摸一遍的经验,缺的是以后接大活的底气。”
办公室又安静下来。
姜艷把烟按灭,身子往后靠进椅背里,看了巩曰龙很久。
然后她笑了。
这次不是调侃,不是惊讶,而是一种带著欣赏的笑。
“巩曰龙。我之前觉得你是个肯干,能吃苦的人。”
“现在我发现,我小看你了。”
她指了指桌上那二十万现金,又指了指巩曰龙:
“你有这个脑子,这个眼光,这个耐性——你將来,能走得很远。”
巩曰龙没接这话,只是笑了笑:
“一步步来。先把眼前的事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