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这话时,眼睛亮晶晶的。
不是客套。
是真想帮他。
也是真相信他能起来。
巩曰龙点点头:“好,有活一定找你。”
“那说定了!”於静笑起来,“对了,你那个高新区项目,要不要做成本核算?我帮你做一份,免费的,就当练手。”
“不用免费。”巩曰龙说,“该多少钱就多少钱。”
“那就打折。”於静很坚持,“反正你得让我做。我现在正想多接点不同类型的项目,积累经验呢。”
两人又聊了几句,掛了视频。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巩曰龙坐在那儿,看著手机屏幕。退回的六百块钱,安静地躺在零钱余额里。
六千块,对现在的他来说不算什么。
但对当时的於静来说,可能是她全部的积蓄。
而且,从来没催过。
一次都没有。
现在还要帮他做预算,要打折,要积累经验,其实是想继续帮他。
巩曰龙放下手机,点了根烟。
烟雾在灯光下缓缓上升。
人啊……
没钱的时候,谁都是债主。
有钱的时候,反而没人急著要债了。
不是世態炎凉。
是別人看你有还的能力,就愿意给你时间。
是別人真心帮你时,就没图你回报。
他想起於静退回的那六百块钱。
想起她眼睛亮晶晶地说以后项目上的预算、结算,找我啊。
这些,比钱更值钱。
是人情,是信任,是知道你难的时候拉你一把,你好的时候还想继续帮你。
他把烟按灭,站起身。
走到窗边,看著外面。
一步步来。
钱要还。
情要记。
於静债务清了大部分。
但有些东西,永远清不了,比如於静那六千块钱的情分,比如她还想继续帮他的那份心意。
他忽然笑了笑。
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