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断条腿而已。
雨夜,车內。
巩曰龙靠在驾驶椅上,点燃一支烟。
菸头的红光在昏暗车內明灭。
他吐出一口烟雾,看著它在暖风中消散。
心里没什么波澜,更谈不上后怕。
这种程度的事,以前不是没做过。
早些年带著老乡在工地討生活,面对那些欺行霸市、剋扣工钱、甚至想黑掉他们血汗钱的材料贩子或地痞,光靠讲道理是没用的。
有时候,就得让对方见点血,躺上几天,他们才记得住规矩,谁的拳头硬,谁才有资格定规矩。
吴三这种人,他太了解了。
看著凶,实则怂。
依附在吴金水那种更大的地头蛇下面,乾的儘是些欺软怕硬的勾当。
垄断建材,高价强卖,这还只是明面上的。
背地里,卡运输、堵工地、骚扰家属……他们一样没少干。
不知道多少外地来的小施工队被他们敲骨吸髓,多少老实巴交的本地村民被他们强占砂石地,投诉无门。
他们不是走投无路才混这口饭吃,是习惯了用霸道和凶狠,把別人的正当生计变成自己的肥肉。
对他们仁慈,就是对自己和跟著自己吃饭的兄弟残忍。
烟燃到尽头,烫了下手指。
巩曰龙將其摁灭在车载菸灰缸里。
这次出手,不单是为了李总的那个考验,也不仅仅是为了新科传感三千平方的厂房项目。
更是要在这高新区,在他巩曰龙想站稳脚跟的地方,立个规矩。
吴金水的规矩是抽成、是压迫。
他的规矩很简单:別来惹我,惹了,就得付出代价。
吴三是第一个,但不会是最后一个。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雨声。
身体有种紧绷后的鬆弛感。
舒服,畅快。
他重新发动车子,缓缓驶离这片被雨幕笼罩的废弃厂区。
回去得换身乾衣服,睡一觉。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吴金水那边肯定会有反应,李总那里需要给个初步交代,项目合同细节要抠,队伍要安排……
至於吴三那条腿,和他可能带来的麻烦?
巩曰龙目光平静地看著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