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新区,我想长待。
长待,就得有自己信得过的人。你骨头硬,技术稳,儿子也肯学,正是我要找的人。”
他掐灭菸头:“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这话俗,但在我这儿,是规矩。”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朝门口走去。
门合上,脚步声远去。
板房里静下来,只剩父子俩。周建国坐回椅子,没动。
周晓斌挪了挪脚,打破安静:“爸,他……真像传的那么狠?”
周建国没抬头:“断了吴三的腿,是真的。雨夜,一个人。”
“那他还敢来找咱们?不怕吴金水盯上?”
“找咱们,才是他的厉害处。”
周建国弹掉菸灰,“你看他刚才,哪句是废话?句句敲在点子上。吴三的腿,是给吴金水看的;赔看场老头的钱,是给李总看的;摸王彪的底,是给他自己留的后路。”
他抬起眼,“这小子,打架是手段,不是目的。他真正要的,是把新科项目做成,在高新区立住脚。
找咱们,是因为咱们被吴金水压得最狠,最想翻身,也最没退路。用著放心。”
周晓斌消化著这话,又问:“可他才来多久?这些门道……”
“所以他才嚇人。”周建国把烟摁灭,“来没多久,吴金水手下几员干將,谁什么脾性,家里什么情况,他摸清了。
沙石运输的路子,他备好了。自己手下的人,撒出去摸吴金水的场子。这不是愣头青,这是把每一步都算在前头。”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更难得的是,他敢把底亮给你看。王彪老娘的事,他不说,咱们永远不知道。他说了,是告诉你,他有牌,而且敢打。”
周晓斌听得后背发紧,又隱隱发热:“那……咱们跟?”
周建国没立刻回答。
他看向窗外那堆劣质沙石,看了很久。
“跟。”他说,
“跟这种头狼走,要么被咬死,要么……能吃上肉。”
……
高新区边缘,一片刚清完渣土的空地旁,曹大勇和顺子几个正蹲在临时支起的棚子下吃饭。
铝饭盒里装著馒头咸菜,就著凉白开,吃得呼嚕作响。
几道影子突然盖过来。
曹大勇抬头,嘴里还嚼著馒头。
棚子外站著五六个人,领头的是个剃青皮头、眼角带疤的壮汉,抱著胳膊,嘴里斜叼著烟。
正是王彪。
“吃著呢?”王彪吐掉菸头,用脚尖碾了碾。
顺子心里一紧,放下饭盒站起来,勉强挤出点笑:
“彪哥?您怎么有空来这儿……”
“这儿?”王彪打断他,皮笑肉不笑,“这儿马上要堆我大哥的料,你们这破棚子,碍事。”
曹大勇也站起来,挡在顺子前面,他身材也壮实,但在王彪面前矮了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