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大勇几乎是本能地,蹭地一下站了起来。
他壮实的身子往前一横,直接挡在了吴金水和巩曰龙之间的桌边空当里。
他直勾勾盯著吴金水,嗓门因为激动和酒意显得有点粗:
“吴……吴老板?”
“您……您怎么有空来这儿了?您手下……王彪,刚出了那么大事儿,您……您不用去料理料理?
人死了,总得有人收尸吧?”
旁边顺子倒吸一口凉气。
棚子里其他桌的食客连咀嚼都忘了,屏息看著。
吴金水盘核桃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皮,目光落在曹大勇油光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却比刚才冷了一丝:
“你谁啊?”
曹大勇脖子一梗:
“我?曹大勇!跟龙哥干活的!”
“王彪……哼,他死了!您这当老大的,不得给弟兄们……一个明白?”
这是挑衅。
桌上其他人全都绷紧了,手悄悄摸向空酒瓶或凳子腿。
吴金水静静地看著曹大勇,看了两三秒。
然后,他忽然很轻地笑了一声。
“我的人,怎么死,怎么埋,我自有安排。”
“用得著你一个……干活儿的,来教我?”
他往前微微倾了倾身,
“挡路了。让开。”
巩曰龙还坐著,背靠著塑料椅,甚至有点松。
他端起啤酒,一口喝完。杯底磕在桌上,嗒一声。
“彪子的事,节哀。”
“天灾人祸,料不到。”
他抬眼,“不过大勇没说错。跟了你多年的兄弟,没了,是该问问。”
棚子下死寂。
吴金水脸上那点假笑没了。
“问?”
“问烂泥?问破管子?”
他往前一步,鞋踩在湿地上。
“还是说……”
“该问问……那晚是谁,手脚那么快,把我的土特產,招呼不打,就收走了?”
曹大勇酒醒大半,寒气从脚底窜上来。
钢筋!窗户纸捅破了!
巩曰龙脸上纹丝不动,拿过半瓶啤酒,慢慢倒满。
泡沫起,又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