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光落在巩曰龙脸上,笑了笑,那笑里有些別的意味。
“巩哥办事,果然爽利。”
“背靠背……你说这词儿,有意思。甲方给钱,你才给我钱。听著是规矩,其实绑著的,是咱们之间这点脆生生的信任。”
她顿了顿,身体微微后靠,倚进圈椅柔软的背垫里,眼神飘向窗外一角被屋檐切割的天空。
“钱是个好东西,能买清净,也能买麻烦。”
她声音低了些,“女人家,无根无基,却能在这儿立住脚……说白了,不过是有几把伞撑著。
其中一把,够高,够稳。”话到此处,点到即止。
那伞在市里,是她消息最硬的来处,也是她最深的倚仗。
她忽然转过脸,看向巩曰龙,露出底下一点自嘲:
“说白了,不就是被人养著的金丝雀么?区別不过是,笼子好看点。”
巩曰龙没接话,只是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他听懂了杨如烟的未尽之言:她的能量,她的消息网,是一种依附。
他指了指那个钱袋:“这是你应得的。”
杨如烟听到巩曰龙冷冷的话,笑了笑,切了个话题,
“我给你提个醒,巩哥。高新区这潭水,看著是你跟吴金水在斗,实际上,等著看两败俱伤的人,多了去了。包括……”
杨如烟眼波流转看向巩曰龙,
巩曰龙面色不变,端起茶杯,没有深问,也没有必要,想说自己就会说,现在不说,估计是在等著出价。这价不会出的,他向杨如烟微微示意:
“杨老板的提醒,我记下了。饭一口口吃,路一步步走。吴金水要搏底线,我奉陪。”
他顿了顿,將杯中茶一饮而尽。
“在我这儿,规矩很简单:该给的,一分不少,就像今天。不该拿的,一寸不让。是山头还是路基,得看各自的本事和造化。”
杨如烟看著他乾脆利落的动作,听著他话里那股沉静的硬气,忽然轻轻笑出了声。
这一次,笑声里没了之前的复杂意味,多了几分清爽。
“好一个本事和造化。”她也举杯,以茶代酒,虚敬了一下。
茶水清冽,入口回甘。
她看著巩曰龙侧影,带著一股子豪气。
包厢里空调凉丝丝的,她心里却有些微微发烫。
这样的敞亮和硬气,在这个见惯了算计和虚偽的地方,真是……让人看著就舒坦,甚至有点喜欢。
不像她的那位,表面光鲜,底下全是弯弯绕绕的阴私。
眼前这人,危险是危险,可这危险是摆在明面上的狼性,反而比那些藏在笑脸后的毒牙,更让人愿意去赌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