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七式手榴弹的引信是五秒,也就是说,撞击引信后,五秒就会爆炸。
其实,他知道,眼下需要把枪发下去,光靠他一个人,真的杀不了几个鬼子。
可惜的是,镇子上会打枪的人,大多进了游击队,眼下山洞里,大多都是一些妇孺老人,会开枪的,一个都没有。
因此,他提都没提。
周近东刚把最后一枚九七式手榴弹的保险销仔细检查完,確保没有鬆动,小心地塞回怀里,山洞外放哨的二娃子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外面……外面有动静!山下来人了!”
洞里瞬间炸开了锅。
妇女们惊恐地搂紧孩子往后缩,男人们则下意识地抄起了身边的锄头、柴刀,目光齐刷刷投向周近东。
周近东眼神一凛,右手瞬间握紧了靠在洞壁的红缨枪桿,左手已经摸到了地上的三八大盖枪托。
他几步抢到洞口,借著藤蔓缝隙向外望去。
山下的羊肠小道上,二十几號人正小心翼翼地摸上来。
虽然距离还有点远,但那领头的高壮身影,周近东一眼就认出来了。
正是他那个从小一起光屁股玩泥巴,后来当了游击队长的髮小王远!
这个时候,二娃子才说完后面的话,“是王远……王大哥他们!”
他娘的,这死孩子居然说话大喘气。
周近东紧绷的神经稍微放鬆了些,但警惕心没放下。
他扭头对洞里喊了一声:“確实是王远他们!游击队回来了!大家別慌!”
说完,他放下步枪,拨开藤蔓,率先走了出去,站在洞口一块凸起的岩石后面,红缨枪拄地,静静等著。
王远显然也看到了洞口的人影,加快了脚步。
他身后二十多个队员也跟著小跑起来,很快到了近前。
王远一张国字脸被寒风吹得通红,眉毛上掛著霜,呼出的白气老长。
他看著洞口的周近东,先是一愣,隨即咧嘴笑了,露出两排白牙的说道:“东子,是你啊!你小子总算是醒了!老天爷开眼!我就说你这犟驴命硬得很!”
他大步上前,当胸就给了周近东一拳,力道不小。
周近东被捶得微微一晃,也笑了笑说道:“刚醒没多久,阎王爷嫌我太能折腾,不收。”
他目光扫过王远身后气喘吁吁的队员们,大多认识,都是镇上的熟面孔。
只不过,他看到某个人的动作时,眉头一皱。
“乡亲们呢?都在洞里?”王远探头往洞里望了望,看到挤在一起的一张张熟悉面孔时,这才鬆了口气,“我们刚在二十里外的老鴰沟推了鬼子好几里地的电线桿,正往回赶。
半道就听逃出来的人说鬼子占了镇子,急得老子鞋都快跑掉了!就猜到你们躲这儿来了!”
“嗯,鬼子是上午来的,杀人放火,挨家搜人。大伙儿都撤出来了,都在这儿。”周近东点点头说道。
“我和我爹甚至和小鬼子对上了,还好有惊无险,甚至小有斩获。诺,都在这里了!”
王远这才注意到周近东脚边那个鼓鼓囊囊的粗布包,还有他手里那杆红缨枪缨子上暗红色的的血跡。
他身后的队员们也看到了,目光都带著好奇和探究。
“你这……啥情况?”王远指了指布包,又看看红缨枪,“鬼子进你家药铺了?”
他知道周近东家就在镇口,鬼子肯定第一个光顾。
周近东“嗯”了一声,语气很平淡地说道:“来了仨畜生,砸东西,要抓人。被我料理了。有一点点…小缴获!”
他说著,故意装作一副不怎么在意的样子,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地上的布包。
“嗯,料……能跑出来就不错了……嗯?料理了?”王远眼珠子一下子瞪得溜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你……你一个人?杀了三个小鬼子?还他娘的有缴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