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起身,对著萧珩就要长揖到底。
“督曹恕罪!家中晚辈无知狂言,衝撞了督曹,老夫定当……”
话未说完,一只沉稳的手托住了他的胳膊。
“徐公不必如此,令侄孙有此见识,已远超同龄之人。”
他缓缓站起身,踱步到徐羡之面前,脸上没有怒意,反而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严肃。
“真是年轻有为,依你之见,如今氐秦百万大军压境,我大晋,会亡吗?”
这个问题太过直接,太过骇人,徐林嚇得几乎要瘫软下去。
徐羡之也是浑身一震,脸上瞬间褪去血色,这个问题在他脑海中从未出现过。
何曾有人敢如此赤裸地將亡国二字摆在檯面上问。
沉默了片刻,徐羡之嘴唇微动,他想说“胡虏何足道哉”,想说“王师必胜”!
但看著萧珩的眼神,那些慷慨激昂的虚言,竟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若我们贏了,你今日所言,皆是少年忧思,若我们输了……”
萧珩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的语意,比任何描绘都更恐怖。
他目光从徐羡之身上移开,转而看向惶恐的徐林。
“年未弱冠,便能不拘於一家一姓之私利,而虑及家族存续之根本,不惑於忠义顏面之虚名,而直指乱世生存之实相,此等见识,假以时日,必为国之栋樑!大晋会不会亡,建康城的谢公也会想,北府军的將军也是如此,如今多了一个东海的徐羡之!”
徐林闻言,悬著的心终於落下。
他听得出来,萧珩此言並非单纯的客套,而是发自內心的赏识。
徐羡之也猛地抬起头,看向萧珩的眼神更加复杂了。
他没想到眼前之人竟会如此高的评价他,自己原本是想用乱兵劝家主南迁的,如今却闹笑话了。
思虑半天也没好的对策,只能朝萧珩拱手深深的一礼。
“多谢督曹提点,是小子冒犯了!”
说完转身就走想走,却被徐林喊住罚跪祠堂。
萧珩端起茶盏,看著徐羡之离开,他对当下的情况很是满意。
这小子必须得抓手里,不过眼前得先过了徐林这一关。
“徐公,此子见识卓绝,可谓早慧,然木秀於林,风必摧之,如今徐氏之困,在於势弱,如此璞玉,需有足够强韧的根基,方能雕琢成器,不至半途夭折,徐公以为然否?”
徐林立刻听出了萧珩的话外之音。
“督曹金玉良言,老夫受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