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小竹岛,北侧隱秘滩头。
一艘形制普通的单桅渔船隨著潮水轻轻靠上礁石。
江谦之率先跃下,他迅速扫视四周。
滩头高处,已有数人再此地等候。
江谦之快步上前,在数步外停下,抱拳低声道。
“北府丁字营队正,江谦之。奉命呈送密信。”
说著同时亮出一枚刻有特殊暗记的竹符。
徐羡之微微頷首,身旁一名老兵上前查验竹符,片刻后回身点头。
“江队正,一路辛苦,请隨我来。”
徐羡之侧身引路。
一行人穿过茂密的竹林,来到岛屿深处一处背风的天然岩洞。
洞內乾燥,燃著几盏鱼油灯,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草药味和潮气。
江谦之从贴身皮囊中取出一个用蜡封得严丝合缝的细竹筒,双手奉上。
“徐公子,韩军主,信在此。”
徐羡之接过,用小刀谨慎地剔开蜡封,抽出內里一卷素帛。
目光飞快扫过,他的呼吸先是微微一滯,隨即眼中满是惊愕。
他猛地抬头看向韩雍。
“韩军主!督曹他……他被谢都督承制表奏,权领东海太守,我等如今也算有了名分!”
“什么?!”
韩雍一把从徐羡之手中夺过那捲帛书,凑到灯下,手指都有些微微颤抖。
“太守……好啊,那些兄弟不会白死了!”
韩雍喃喃著,脸上血色似乎都回来了一丝。
徐羡之已迅速平復心绪,转向肃立一旁的江谦之,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江队正,府君何时能率部东来,与我等匯合?”
江谦之不敢有丝毫怠慢,略一估算,抱拳答道。
“回徐公子,郯县围解,然局势未稳,府君需料理善后,整备兵马,即便一切顺利,大军抵达此处……至少也需五日。”
“五日……”
徐羡之低声重复,时间不短,足够发生很多事。
他不再犹豫,快步走到洞內简陋的木案边,铺开一张粗糙的纸笺,提笔蘸墨,略一思索,便奋笔疾书。
很快,一封密信就写好了。
他仔细吹乾墨跡,装入另一个稍小的竹筒,以火漆封口,並加盖了一枚不起眼的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