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临海荒滩。
慕容延一把扯下头上的皮盔狠狠摔在沙地里。
海风扑面,却吹不散他胸中那股鬱闷之气。
这一路他奔出十几里,连甲都没来的及披,身边也仅剩不足十骑。
“萧珩……萧珩!”
他想不通,实在想不通!
彭城都丟了,淮北晋军理应惶惶不可终日,收缩自保。
之前在郯县围了此人好多天已经他会南去。
可这个萧珩,哪来的胆子,竟敢在此时率孤军来朐县?他怎么敢?!
“將军,歇息片刻吧,马。。。”
一名亲卫小心翼翼地建议,话音未落便被慕容延冰冷的目光打断。
“歇息?等萧珩的追兵来砍我们的脑袋吗?”
慕容延嘶吼道,他环顾四周惊魂未定的部下,心知此刻绝不能露怯。
他必须为这次失败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一个能凝聚残余士气並向父亲(慕容德)交代的理由。
“邓景勾结外敌,证据確凿,叱干浑以下犯上,已然伏法,此二害已除,大军虽暂失一城,但根基未损!”
他刻意提高了自己的声音,让周围士卒都能听的见。
这番话迅速將失城的责任推给了邓景,至於萧珩的突袭,不过是趁他主力未在给他钻了空子。
想到邓景,慕容延心头稍定。
是的,他主要任务完成了,邓景已经死了或者投敌了。
“此地不可久留。”
慕容延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断。
“萧珩新得城池,必先稳固防务,清理內部,短期內无力大举追击。我等即刻沿海岸北行返回琅琊!整备舟师粮秣。这朐县,这东海……我慕容延,迟早要亲手夺回来!到时,定叫那萧珩,连本带利一併偿还!”
说著他最后回头,望了一眼朐县方向,之前的憋屈也被復仇之火代替。
“走!”
。。。。。。
几乎在慕容延北遁的同时。
困守孤山的鲁大,察觉了异常,预想中天一亮就会发起的猛攻並未到来。
他很快去找江谦之,这才得知山下的鲜卑营地异常安静,原本的哨骑也不见了踪影,连炊烟都只有稀稀拉拉的几缕。
两人一起爬到一块视野开阔的岩石后仔细观察。
“撤了?”
鲁大心中惊疑不定。
“这些鲜卑狗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诱老子下山?”
一旁的江谦之也拿不定主意。
“再等等看!”
鲁大点头回应。
就这样他们两耐著性子又等了近一个时辰。
最后鲁大实在等不了就派了两个最胆大心细的弟兄摸下去探查。
回报的消息让他们目瞪口呆,营地里只剩些破烂帐篷和丟弃的杂物,鲜卑人真的撤走了,而且走得颇为匆忙,还有十几匹伤马都没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