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郁洲岛方向的夜色,似乎愈发浓重了。
邓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著萧珩,不知道他到底能想到多远。
从督曹到太守,从郯县到此地,每一步都像是谋划好的。
如今不仅要用他,还如此大胆,甚至不惜替他偽造一个足够合理的崭新出身。
信任?考验?还是。。。。
纷乱的思绪让邓景有些茫然,他迎著萧珩的目光良久。
“陈景,领命!”
没有必不辱命之类的豪言,但这简单的领命二字,已然代表他接下了这个身份。
从这一刻起,他真正开始將自己的未来,与萧珩捆绑在了一起。
萧珩眼中都是满意,隨即再次转向郁洲岛的方向。
“等著吧,天亮之前,消息就该来了,到时候,你这新任郁洲岛头领就有事可做了!琅琊港那边,已经寻好了买家,届时我们的货,都需要一条更安全也更方便的通道!”
郁洲岛西岸,崖壁陡峭,怪石嶙峋,本非良港,更非理想的登陆点。
也正因如此,岛上匪眾在此处的防御最为鬆懈,仅有一处简陋的瞭望草棚,两名匪丁正裹著皮裘,靠在一起打盹。
子时三刻刚过,潮水已退至合適位置。
韩雍亲自挑选的先锋锐卒,多为北府老兵及训练中最悍勇的新兵。
几乎在同时,两名打盹的匪丁被刀刃捂嘴割喉,连哼都未哼一声。
韩雍浑身湿透,海水顺著甲片往下淌,打了个简洁的手势。
身后,更多的黑影陆续登岸,迅速在崖下集结,黑压压一片。
没有火把,没有鼓譟。
攻击,在绝对的寂静与黑暗中发起。
按照事先反覆推演模擬过数次的路线,登岸部队以队为单位,沿著匪徒们自己踩出的的小径,向上疾插。
最初的抵抗来得突兀而混乱。
几个起夜或巡哨的匪徒猛然撞见黑暗中涌来的的甲士,惊得魂飞魄散,有的掉头就跑,狂呼“晋兵来了!”,有的则下意识挥刀砍来,却被数支同时刺出的竹矛轻易捅穿。
惨叫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但也仅仅持续了一瞬便与海浪声消失。
“加速前进!”
韩雍低喝,队伍继续出发。
岛上的匪寨,多是依著地形胡乱搭建的木屋。
当韩雍的主力进入第一道柵栏冲入一片较为集中的窝棚区时,真正的混乱开始了。
从睡梦中被惊醒的匪徒们仓皇衝出,有的赤手空拳,有的胡乱抓著兵器。
新兵三人一组互为掩护,他们或许恐惧,但身边同伴的存在,身后老卒的压阵,以及韩雍那后退者死的命令,让他们只能將恐惧化为向前捅刺的力量。
抵抗是零散而绝望的。
悍勇的匪徒嚎叫著扑上,往往瞬间被几支长矛同时招呼。
试图结群反击的,很快被更严整的小队阵型击溃。
更多的人则是在见大势已去或跪地乞降或丟下武器转身逃往岛屿深处。
韩雍根本不给敌人喘息和组织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