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看地上狼狈的檀林,也没有看焦急的徐羡之,目光直接落在那些挥舞著工具面目狰狞的盐户脸上。
那目光里没有怒火,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寒意和厌倦。
“既然觉得盐灶比命重要!”
萧珩缓缓开口。
“既然觉得本太守不公,既然不想製盐!”
“那就不必去了。”
话音未落,萧珩面露狠厉,左手抬起,向前轻轻一挥。
没有怒吼,没有明確的格杀命令。
但久隨他的亲卫队长陈大瞬间领会。
呛啷啷一片利刃出鞘声,数十名亲卫从萧珩两侧涌下台阶,瞬间切入人群!
目標明確,直指那几个带头殴打檀林叫囂最凶的青壮。
刀光乍起,血光迸现,一切发生在呼吸之间。
护卫队长的刀锋掠过,一颗满脸错愕的头颅冲天而起!
没有缠斗,没有追砍,一次冷酷的斩首。
人群彻底僵住了,他们脸上的愤怒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地上的鲜血迅速蔓延。
萧珩这才將目光投向被亲卫扶起的檀林,又扫过脸色发白的徐羡之。
“衝击官署,殴辱官吏,形同谋逆。”
“首恶已诛,余者——”
他看了一眼陈大。
“全部拿下,押送小竹岛,交由韩雍编管。即日起,编为工役营,岛上防御未成,不得离役。”
“诺!”
陈大应命,带著人將剩下那一百多名早已嚇傻的盐户捆缚起来。
萧珩不再看这修罗场般的景象,转身向府內走去,只留下一句话飘在血腥的空气里。
“告诉所有人,这就是规矩,想活的,按规矩来,不想活的,这就是下场。”
徐羡之望著萧珩消失在门內的背影,又看看地上迅速被清理的尸体,以及那些被捆成一串拖拽著走向码头的盐工,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文渊,迁移事宜,照计划加速。凡再有聚眾抗命、传播谣言、阻挠迁徙者,不论缘由,皆以此例论处!”
徐羡之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深深一揖。
“……羡之领命。”
“檀功曹。”
萧珩看向檀林,檀林浑身一激灵,几乎要跪下去。
“伤可要紧?”
“无碍,谢府君。。。。。。”
檀林的声音还在发抖。
“无碍就好,你先前所为,並无大错。但经此一事,当知公平二字,今日起,你兼领岛上盐场安置使,这些人——”
他指了指被押走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