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楼船侧舷弩呼啸射向正在滩涂,虽然夜间射击精度有限,但覆盖性的打击依然在秦军队列中造成了混乱和伤亡。
更多的北府快船如同离弦之箭冲向滩涂,兵士跳船后蜂拥上岸,怒吼著杀向战团。
这一下,整个战场彻底乱了套。
柳浑的骑兵正与韩雍部绞杀,侧翼突然遭到弩炮远程打击,身后步卒队列被砸乱,紧接著又有生力军从河边登陆,向他后方杀来,他陷入了三面受敌的绝境!
“哪来的这么多晋军?!”
柳浑又惊又怒,他以为只有韩雍一支偏师,怎么水上也来了如此规模的舰队?但此刻不容他细想,只能嘶声命令部队转向,抵挡侧后登陆的北府军。
而韩雍部压力骤减,也瞬间懂了周老四说的诱饵了,虽然心里有些不痛快,但看向战场形势此刻也容不得犹豫。
“弟兄们,援军到了!隨我杀出去,与何將军匯合!”
韩雍当机立断,率部向著何谦登陆的方向反衝,试图与友军连成一片。
滩涂之上,泥浆混合著血水,火光映照著刀光,血水又浇灭了火光。。。。。。
三方兵马在这片狭窄混乱的地域犬牙交错,许多人甚至分不清眼前的是敌是友,只凭大概的衝锋方向拼死搏杀。
怒吼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战马悲鸣声、弩炮呼啸声、火焰燃烧声搅和在一起,像是以残酷至极方式正在奏响一场舞曲,而引起这场战斗发生的幕后之人此刻正隔著淮水远远的看著。
除了萧珩,还有一个人也关注著此地的战斗。
淮阴城。
邵保站在城墙脸色阴沉,他听完第一次袭击的稟报,判断是小股骚扰,正严令各寨谨守,不得妄动,但柳浑已经杀出去了,本以为对方会很快回来,但现在看来。。。。。。
“报——!来袭敌军打的是北府旗號!何字將旗!”
“北府?何?”
邵保猛地站起,
“何谦?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有多少人马?”
“黑夜之中难以细辨,但船只眾多,火箭如蝗,攻势极猛!水寨多处火起,守军告急!”
话音未落,又一名军校仓皇闯入:“报!柳司马派人回报,请求支援!”
“这个蠢货!”
邵保气得眼前发黑,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如果只是萧珩骚扰,不足为惧。但若真是北府军主力水师出现在泗口,那意义完全不同!
邵保脑中急速盘算。柳浑已经出去,若北府军真是主力,柳浑那五千人凶多吉少。泗口一旦有失,淮阴便是孤城,粮道断绝,后果不堪设想。
“救是不救?”一旁的心腹部將急切问道。
邵保额角青筋跳动,他知道这可能是个圈套,但他不敢赌。
泗口的重要性,远大於柳浑一部,甚至大於淮阴局部的安危,他必须確保粮道!
“传令!”
邵保咬牙。
“留一千人守城,其余人马,隨我出城!”
老鸛盪,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萧珩潜伏在冰冷的芦苇丛中,身下是潮湿的泥土,远处,淮阴城方向,隱约传来人马嘶鸣。
“府君,邵保出来了!”刘旦此时来到他身边,低声稟报。
“告诉陈大,此地火起,便是他动手之时。”
萧珩低声道。
不到一刻钟,邵保的中军进入了到视野范围內。
萧珩猛地挥下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