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牢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通知各船,打捞尸首,別给那些杂碎抢了去!”
萧珩下令。
“是兵是马,凡能捞起的,於北岸择地合葬,立碑!”
“立碑?”
陈大疑惑的问了一句。
萧珩沉默片刻。
“嗯,立碑,就写大秦骑督俱难並两千將士殉江处,不署年月,不列功过!”
陈大领命而去,刘牢之皱了皱眉,不懂萧珩要干嘛,最终也没反对。
萧珩弯腰,拾起甲板上那对沉重的鼓槌,槌头红绸已被江水浸失,顏色显得有些暗沉。
他走到船舷边,將鼓槌轻轻放入江水。
红绸在浊流中飘散开,像两缕血丝,转眼不见。
“俱难!”
他对著空茫的江面低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你贏了!”
午后,谢玄的大军自广陵方向而来。
大军在江滩外围列阵。
谢玄未著甲冑,一袭深青衣袍,策马缓行至水际。
此地发生的事萧珩已经派了斥候告知,他低头看了看泥泞的江滩,隨行护卫想提醒,却见谢玄已经停了下来抬头看向建康。
江水平静,几艘北府战船正在下游缓行,兵士用长竿打捞著什么。
偶尔有黑色物体被拖上船舷,分不清是鎧甲残片,还是尸身。
“都督。”
刘牢之大步走来,抱拳行礼。
“秦將俱难並残部两千余骑,尽数在此处投江!”
谢玄没说话,看著远处萧珩的旗舰正缓缓靠向北岸。
“萧三郎呢?”
谢玄故意问了一句。
“在船上!”
刘牢之指著前方。
“两千铁骑!寧沉江底,不跪江南。”
看向正在靠岸的萧珩旗舰。
“让他来见我!”
说完调转马头离开了此地。
旗舰上,萧珩听闻谢玄到了,不敢怠慢急忙往岸边赶。
“找到俱难没?”
他一边整理衣襟问了陈大一句。
“没有!”
萧珩点点头,解下腰间佩刀递给陈大,隨即跳上了早已经准备的小船。
下船时,看见谢玄独自立在江滩一块礁石上,正望著对岸的建康城。
午后斜阳,给那座城池镀上一层虚假的金边,码头又恢復了某种秩序,仿佛早晨的奔逃只是一场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