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鲁大是个粗人,但我不瞎。孙將军这脸色,是请客的脸色?咱们这些人,捆一块儿,够资格让谢都督专门下一道调令请去建康问话?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我听说,台城里有人要办萧府君,罪名嚇死人!惊驾!谋逆!这是要咔嚓!”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你放屁!”
陈大再也忍不住,一步跨到鲁大面前,手指头差点戳到他鼻子上。
“擒慕容延,夺淮阴,追得胡狗跳江!哪来的罪?!”
“追得胡狗跳江?”
鲁大像听到了什么笑话。
“功是功,可人家现在不跟你论功!论的是你在天子脚下擂鼓!论的是你给胡人立碑!陈大个,你长点脑子!这世道,功越高,死得越快!”
“我宰了你!”
陈大目眥欲裂,就要扑上去。
“陈大!”
韩雍低吼一声,陈大动作僵住,回头看向韩雍,眼睛通红。
韩雍慢慢睁开了眼,那双眼里没有什么激烈的情绪,他先看了看气得浑身发抖的陈大,又转向眼神闪烁却强自镇定的鲁大,最后,目光缓缓扫过屋里每一个人的脸。
“都把嘴,给我闭上。”
韩雍一字一顿喊道。
“从现在起,没我的允许,谁再敢多说一个字,议论府君一句,別怪我韩雍,不念旧情。”
隨后他来到门口。
“孙將军,你是上官。给句准话。建康,是不是真要动萧府君?我们这些人,去,是当证人,还是当陪葬的?”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到孙无终身上。
孙无终脸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他避开韩雍的逼视,看向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话。
“谢都督尽力了,三郎如今已经在狱中了!”
虽然早有猜测,但被证实的那一刻,无形的衝击还是让所有人晃了晃。
陈大像是被抽掉了骨头,踉蹌一步,扶住了旁边的柱子。
几个小队主有人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已经在狱中?”
韩雍重复了一遍。
“罪名?”
“擂鼓惊驾,擅立碑铭,还有其他的一些,正在查。”
孙无终说得艰难。
“王廷尉主审,会稽王盯著。”
“所以!”
韩雍的声音更沉了。
“我们这些人,是证据。是去证明府君的证据,对吗?”
孙无终没有否认,只是重重嘆了口气。
“你们都是一路跟著三郎的,有些事情我不太清楚,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