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三舅,我叫刘三,今年八岁。”
声音很是清晰,也很有礼貌,站姿也稳。
“刘三,”萧珩念了一遍,又问,“喜欢刀?”
刘道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用力点头:
“喜欢!”
顿了顿,又补充道。
“阿兄以前捡到过一柄断刀,磨亮了的,我也拿过,很沉!”
他说的是刘裕,提起兄长,孩子眼里有光。
萧文寿在一旁忙道。
“小孩子家,胡说什么刀啊枪的。”
语气却並不严厉,只是寻常妇人对孩子玩闹之物的不以为然。
萧珩却笑了笑,忽然解下腰间的横刀。
这个动作让萧源之都有些侧目。
萧珩將连鞘的刀平放在案几上,对刘道规招招手。
“过来,拿拿看。”
刘道规愣了一下,看向母亲。萧文寿也有些无措。
“三郎,这!”
“无妨,孩子好奇。”
萧珩语气温和,笑著回道。
刘道规得到母亲默许的眼神,这才小心翼翼地走过来。他先看了看萧珩,然后伸出双手,有些费力地捧起那把长刀。
刀確实沉,八岁的孩子捧著略显吃力,但他咬紧牙关,稳稳抱住,低头仔细看著刀鞘的纹理,隨后又用手轻轻触碰著上面的纹路,眼神里满是惊喜。
萧珩看著他专注的样子,缓声道。
“刀是利器,可护身,可杀敌,也可惹祸,等你长大了舅舅送你!”
刘道规抬起头,眼神清澈而认真。
“真的!”
童言稚语,却自有一股朴素的天真。
但这话让一旁的萧文寿眼神有些复杂,他看向萧源之。
萧源之倒是笑著解释。
“三郎如今是北府將军,刚打了胜仗回来,阿姊难道不知?”
萧文寿怎么会不知道,刘裕已经问过他好几回了,她每次都是敷衍过去的。
“知道,怎会不知,当时江边还有人放灯呢,只是。。。。。。”
萧珩听著都有些好奇,他没有去问萧文寿,而是深深看了他一眼刘道规,此刻他已经將注意力转移到了自己脸上,萧珩没再说什么,只是示意他將刀放回。
刘道规虽不舍,还是听话地將刀轻轻放回案上,退回原位,只是目光依旧流连。
萧珩重新佩好刀,心中已有计较,刘裕估计已经知道了自己,他如今还是幼龙,不可操之过急。但这个刘道规,年纪虽小,心性已显露出不凡的沉稳和对武事的天然亲近,或许是一块值得稍加留意的璞玉。未来还有机会,或也能成为助力,至少,不是坏事。
两人在萧文寿家吃了午饭,嘱咐阿姊保重身体,答应年后再来探望,便告辞了。
萧文寿带著两个儿子送到巷口,依依不捨,
离开那陋巷,重新走在京口喧闹的街道上,江风依旧凛冽。
萧珩回头望了一眼那淹没在眾多低矮房屋中的巷口,將其记在心里。
刘裕未曾得见,略有遗憾,但並非一无所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