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扇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他打开瀏览器,手指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在搜索框里敲下了一行字。
“做了一个非常真实的梦,梦里我是宇宙神明,醒来后感觉很空虚怎么办?”
屏幕的萤光,映照出他那张写满颓废与迷茫的脸。
他需要找到同类,需要找到一丝一毫那个世界存在过的证据。
他点进一个知名的问答社区,將自己的经歷匿名发了出去。
刷新。
很快,下方就出现了回復。
“楼主,少看点爽文,多搬点砖吧。”
“中二病犯了?醒醒,该交房租了。”
“我昨天还梦见自己是秦始皇呢,是不是该准备登基了?(狗头)”
这些戏謔的、充满生活恶意的评论,像一根根细密的针,刺破了他最后的幻想气球。
直到一条评论出现。
“认真回覆:建议掛个精神科看看,可能是压力太大了,出现了妄想症状。”
精神科。
这个词,像一道闪电,击中了叶凡的思维。
对。
科学。
他那极度理性的性格,在无路可走时,下意识地抓住了这最后一根稻草。
他看著镜子里那个头髮乱糟糟、眼圈发黑的憔悴男人,做出了决定。
他打开手机应用,用银行卡里仅剩不多的余额,掛了市三甲医院心理科的专家號。
……
医院里嘈杂的人声,刺鼻的消毒水味,走廊里婴儿的啼哭和家属焦急的脚步声。
这一切都在不断加固著“这里才是现实”的认知。
诊室內。
一位戴著金边眼镜,五十岁上下的医生,平静地听完了叶凡断断续续的讲述。
他没有嘲笑,也没有惊讶,只是不时地在病历本上记录著什么。
“从你的描述来看,”医生放下笔,十指交叉放在桌上,“这很可能是典型的解离性障碍,伴隨有夸大妄想。你最近是不是遭受了比较大的生活压力,比如失业?”
“失业”两个字,让叶凡的心臟猛地一缩。
是的,在那个“梦”开始之前,他確实刚刚被公司裁员。
“你潜意识里无法接受现实中的无力感,”医生的声音平稳而极具说服力,“所以构建了一个『全知全能的梦境来逃避。这是一种常见的自我保护机制。”
“你说的『系统、『仙女座,其实都是你平时看科幻小说和玩游戏的记忆碎片。
因为现实太痛苦,你的大脑选择欺骗自己,把这些碎片重新组合,编织成了一个逻辑自洽的宏大故事,让你沉浸其中,获得虚假的掌控感。”
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敲在叶凡理性的防线上。
这个解释……在逻辑上是完美的。
它能解释一切的来源,一切的荒诞。
叶凡的防线,开始崩溃了。
医生在键盘上敲打片刻,印表机吐出了一张药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