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岸旁。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渔船在浅水区随着海浪轻轻晃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苏挽颜带着安卿鱼沿着海岸线走过来时,就看到陈苟一个人坐在一艘破旧渔船的旁边,手指间夹着一根烟,烟头的火星明灭不定。“陈叔。”陈苟听到声音,缓缓抬起头,当他看清来人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是你啊,小女娃,昨天你不是说今天要回去了吗?”苏挽颜摇了摇头,露出温和的笑容。“天色还早,不着急,我们想在村子里再转转,这里风景挺好的。”陈苟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他的目光落在苏挽颜身旁的安卿鱼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有些疑惑。“小女娃,昨天跟你一起的,不是另一个小女娃吗?怎么今天换人了?”苏挽颜挽住安卿鱼的胳膊,笑得眉眼弯弯,“她啊,去找其他同伴了,这个是我男朋友,他不放心我一个人,就陪我一起过来了。”陈苟闻言,又仔细打量了安卿鱼几眼。小伙子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但眼神很亮,透着股聪明劲儿,他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不错,小伙子长得一表人才,跟你很般配。”安卿鱼礼貌地笑了笑,“谢谢陈叔夸奖。”陈苟摆了摆手,又吸了一口烟,目光重新投向远处的大海,他的眉头紧锁着,眼神中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忧虑,眼袋下有着明显的乌青,显然没睡好了。苏挽颜注意到他神色不对,关切地问道,“陈叔,你怎么了?看起来脸色不太好。”陈苟转过头,看着苏挽颜担忧的表情,沉默了片刻,最后叹了口气,他把烟头在船板上摁灭,声音沙哑地说道。“这两天……我爹老是给我托梦。”“托梦?”苏挽颜和安卿鱼同时一愣。“嗯。”陈苟又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连续两天了,一直做同一个梦,梦里的景象……很吓人。”他缓缓讲述起来,声音低沉而压抑。“梦里,天上的月亮变成了红色的,像血一样红,整个村子都笼罩在那片红光下,地面上……遍地都是血肉和尸体,有我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他们都死了,死状很惨。”陈苟的手微微颤抖,烟灰掉在裤子上也没察觉。“然后,我爹……他从海里爬了上来,浑身湿漉漉的,衣服破破烂烂的,他就那样从海水里爬出来,走到沙滩上,然后……朝着那轮红月跪了下去。”“跪拜?”苏挽颜轻声问。“对,跪拜。”陈苟的眼神变得有些空洞。“他跪在那里,双手合十,像个虔诚的信徒,嘴巴里还不停地喃喃着什么……我听不清楚,但那个声音一直在响,像蚊子一样嗡嗡嗡的,吵得我头疼。”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起初我以为是我太累了,才会做这种怪梦,但是昨天……昨天的梦更可怕。”陈苟的声音开始发抖。“梦里,我爹突然转过身,直勾勾地看着我,然后他冲过来,一把把我按倒在地,强迫我跟着他一起跪拜那轮红月,他的力气大得吓人,我根本反抗不了。”“而且他嘴巴里还不停的喃喃着,那个声音钻进我脑子里,我的头都要炸了……”说到这里,陈苟猛地捂住头,表情痛苦,好一会儿,他才缓过来,眼神中还残留着惊恐。“而且我还看到了……那轮红月上,有眼睛,无数的、血红色的眼睛,它们一直在盯着我看……不管我躲到哪里,那些眼睛都能找到我。”苏挽颜和安卿鱼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陈苟描述的梦境,几乎和苏挽颜在陈墨玉灵魂记忆里看到的景象一模一样!红月、跪拜、低语、血红的眼睛……“陈叔,你……”苏挽颜正要开口,远处突然传来喊声。“苟哥!苟哥!村长找你!”一个年轻渔民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村长让你赶紧回去一趟,说有重要的事。”陈苟点了点头,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沙土,他看向苏挽颜和安卿鱼,嘱咐道。“你们也快回去吧,别在村里待太晚,不然天黑了,就没车去县里了。”苏挽颜点头应下,“好的,陈叔,我们知道了。”陈苟点点头,跟着那个渔民匆匆往村子里走去。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苏挽颜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小鱼哥哥……”她压低声音。“陈叔说的梦……跟我在陈墨玉灵魂记忆里看到的景象,几乎一模一样。”安卿鱼的眉头紧紧皱起,他推了推眼镜,忽然问道。“颜颜,你知道陈叔的全名叫什么吗?”苏挽颜回想了一下,“陈苟,昨天我和蓝蓝借宿,他自我介绍过。”“陈苟……”安卿鱼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又想到另一个名字。“陈墨玉……陈麓……都姓陈,梦境……记忆……托梦……”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的脑海中,一条条看似无关的线索开始串联起来,逐渐形成一个可怕的可能性。突然,安卿鱼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颜颜,你说有没有可能,陈墨玉和陈苟,有血缘关系?”苏挽颜一愣,“血缘关系?”“没错!”安卿鱼肯定道。“你之前说过,那种灵魂污染可以通过血脉渗透,陈墨玉的记忆和陈叔做的梦几乎一模一样,这说明他们可能被同一种力量影响了。”他迅速分析道,“陈墨玉是被他爷爷陈麓污染的,而陈麓又是被谁污染的?如果这种污染真的可以通过血脉传递,那么源头很可能就藏在陈家的某个祖先身上。”“陈苟做的梦……”安卿鱼的声音沉了下来。“可能不是单纯的梦境,而是某种血脉深处的记忆,或者说是……污染的回响?”苏挽颜细想之下,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如果安卿鱼的推测是正确的,那么陈苟很可能就是污染链条上的重要一环!甚至可能就是那个最初的源头?又或者,那个在梦中强迫他跪拜红月的“爹”,才是真正的源头?无论是哪种情况,都意味着这个看似普通的渔村,隐藏着一个恐怖秘密。两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望向天空。此时太阳开始西斜,天空呈现出昏黄的色调,月亮尚未升起,但不知为何,他们总觉得那即将出现的月亮,会像陈苟梦中描述的那样,变成诡异的红色。“颜颜。”安卿鱼拉起苏挽颜的手。“我们现在去找拽哥他们,把我们的发现告诉他们。”苏挽颜重重点头,“好。”两人不再犹豫,转身快步朝着村子的方向走去。:()斩神:神女对象是门之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