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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城墙下的伏击(第1页)

葬礼后的第七个夜晚。月光被厚重的云层吞噬得一丝不剩,天地间只剩下一种沉稠的、化不开的墨黑。风倒是比白天更烈了些,打着旋儿从尚未合拢的城墙豁口灌进来,卷起地上的沙砾和枯草,抽打在帐篷和窝棚的布料上,发出“噗噗”的闷响,像无数只急躁的手在拍打。营地比以往任何一夜都安静,却也绷得更紧。了望塔上的火把比平日多了一倍,昏黄跳动的光晕勉强撕开一小片黑暗,却把更远处的深邃衬托得更加不可测。巡逻的队伍增加了轮次,脚步声在冻硬的土地上来回踏响,规律,沉重,带着显而易见的警惕。白天垒石修墙的号子声、铁器碰撞声、人语喧哗声全都消失了,只剩下风声,脚步声,还有火把燃烧时偶尔爆出的“噼啪”轻响。一种无声的、凝重的压力,像一张浸透了冷水的毡布,严密地覆盖在营地上空。阿九白天说的话,像一根淬了冰的刺,扎进了每个人的心里,拔不出来,时时刻刻散发着寒意。“他们来了,就一定会再来。”这句话在营地里口耳相传,发酵,膨胀,变成了一种近乎实质的焦虑。人们干活时,眼神总不由自主地瞟向营地外的黑暗;吃饭时,耳朵也竖着,捕捉着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就连躺下睡觉,怀里也多半抱着随手能找到的“武器”——一段削尖的木棍,一块沉手的石头,甚至只是吃饭用的铁勺。恐惧并没有因为林枫那番话而消失,它只是被压下去了,沉在心底,随着夜色渐浓,又悄悄地浮了上来。林枫的帐篷在营地相对中心的位置,比其他帐篷略大一些,但也简陋得可以。里面除了一张用木板和干草简单搭成的“床”,一张同样粗糙的桌子,几卷地图和文书,再无长物。一盏孤零零的油灯搁在桌上,豆大的火苗被帐篷缝隙里钻进来的风吹得摇曳不定,将他的影子拉长、扭曲,投在粗厚的帆布帐壁上,像一个沉默而焦虑的巨人。他没有睡。事实上,自从巴图尔下葬那晚起,他就没怎么合过眼。眼皮沉重得像坠了铅,太阳穴隐隐作痛,但神经却异常清醒,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桌上摊开的是苏月如根据阿九提供的零碎信息,结合各方探子回报,勉强拼凑出的关于“黑鳞卫”的卷宗,字迹有些凌乱,内容也支离破碎,但每一个字都透着血腥和诡异。“……行动无声,善匿形,目力可夜视……”“……鳞甲坚韧,寻常刀剑难伤,惧纯阳之火及破魔类能量……”“……武器多淬‘龙涎毒’,中者创口溃烂,难以愈合,毒性炽烈者可蚀骨腐髓……”“……疑似有短距阴影穿梭之能,未证实……”林枫的手指无意识地划过“龙涎毒”三个字,指尖能感受到墨迹微微的凸起。阿九提到这个词时,声音里的颤抖和恐惧是做不了假的。那到底是什么样的毒?比南疆丛林里见血封喉的蛇毒更烈?比西域流沙下埋藏的腐骨瘴更阴?他闭上眼,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帐篷里弥漫着灯油燃烧的味道,还有泥土、汗水、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气息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外面,守夜战士换岗时低低的交谈声隐约传来,随后是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很快又只剩下风的呜咽。太安静了。安静得……有些不正常。林枫的眉头皱得更紧。他经历过无数次生死边缘的厮杀,也曾在荒野中独自面对过最狡猾的猎食者。某种对危险的直觉,远比理性思考更先一步在他体内敲响了警钟。就像深夜行走在丛林中,虽然看不见也听不见,但皮肤能感受到那种被暗处眼睛盯上的、针刺般的寒意。他缓缓站起身,动作很轻,没有带起一丝风声。油灯的火苗因为他起身带起的微弱气流而剧烈晃动了一下,帐篷里明暗交错,影子乱舞。他没有去拿靠在床边的剑,而是先侧耳倾听。风声中……似乎夹杂了一丝别的什么。极其细微,像是沙砾被极其轻柔地推开,又像是某种带着粘腻潮湿感的物体,极其缓慢地摩擦过冰冷的地面。声音来自……不止一个方向。而且,正在以一种稳定而诡异的速度,向着营地中心——向着他所在的帐篷——合围过来。不是巡逻队的脚步声。太轻,太飘忽,太……不像人。林枫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所有疲惫和困倦被强行驱散,只剩下冰锥般的锐利。他轻轻吹熄了油灯。帐篷内陷入彻底的黑暗。在光明熄灭的刹那,他凭借着最后残留的视觉印象和超凡的记忆,精准地挪动了三步,悄无声息地隐入了帐篷角落一处阴影最浓重的地方,那里恰好是帐壁向内凹陷、形成一个视觉死角的位置。他的呼吸放缓,放缓,再放缓,直到几乎微不可闻,心跳却沉稳有力,将血液泵向四肢百骸,每一寸肌肉都调整到了最适宜瞬间爆发的状态。黑暗中,时间仿佛被拉长了。,!那细微的、令人不适的摩擦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林枫甚至能“听”出,有三个这样的声音,分别从帐篷的左后方、右后方以及……正前方,呈一个完美的三角包围阵型,悄然逼近。帐篷的门帘,是用粗绳系着的,并未完全闭合,留着一道缝隙。此刻,那道缝隙外的黑暗,似乎比别处更加浓稠,更加……具有实体感。来了。没有任何预兆,没有破风声,甚至没有气流被搅动的感觉。左侧的帐篷帆布,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道口子。不是被割开,更像是被某种极度锋利、又带着强烈腐蚀性的东西,“融化”开了一个缺口。边缘的布料瞬间变得焦黑、碳化,却没有发出多少声响,只有一丝极其轻微的、仿佛热铁淬入冷水的“嘶——”声,短促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一道黑影,如同没有骨头的蛇,从那个缺口“流”了进来。紧接着是右侧,同样的方式,同样悄无声息的入侵。正前方的门帘缝隙处,黑暗蠕动,凝聚,第三道黑影直接“渗”了进来。三个入侵者完全进入了帐篷。帐篷内一片漆黑,但林枫的“开源”感知早已在黑暗中铺开一片无形的网。他“看”不到,却能清晰地“感知”到三个不速之客的轮廓、位置,甚至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冰冷、粘腻、带着淡淡腥气和……龙类威压的气息。他们比想象中更矮小一些,但身形极其精悍,动作协调得不可思议,仿佛共用同一个大脑。他们进来后并没有立刻动作,而是静止在原地,似乎在用某种方式探查。林枫甚至能感觉到,有一种阴冷滑腻的“视线”,如同实质的触手,在黑暗中扫过帐篷的每一个角落。其中一个黑影,面朝的方向,正是林枫之前坐着的桌边。另一个,则缓缓转向了床铺的位置。第三个,则停留在门帘附近,像一尊守门的雕像,也像是……截断退路的闸刀。完美的战术配合。无声的潜入,精准的定位,即时的封锁。如果不是那近乎野兽般的直觉提前预警,如果不是他当机立断熄灯隐入阴影,此刻,他很可能已经在睡梦中,或者刚刚惊醒的瞬间,就面临着至少两个方向的致命突袭。冷汗,无声地沿着林枫的脊背滑落。不是恐惧,而是对敌人这种高效、冷酷、完全非人化战斗方式的心悸。探查似乎没有发现目标。三个黑影极其轻微地调整了一下姿态,动作同步得令人头皮发麻。然后,他们开始动了。不是大步向前,而是用一种近乎贴着地面的、滑行般的步伐,向着桌边和床铺的位置,缓缓逼近。他们的武器似乎还隐在鞘中或者某种遮蔽之下,但林枫能清晰地感知到,那武器上附着着某种极其危险、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阴寒,污秽,带着强烈的侵蚀性。龙涎毒。林枫屏住了呼吸,将自身的存在感压到最低,如同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一块融入阴影的墨迹。他在等待,等待一个最佳的时机。一打三,在如此狭小的空间内,面对三个配合无间、手段诡异的刺客,先手至关重要。左侧那个走向桌边的黑影,距离他藏身的阴影角落,只有不到五步了。就是现在!林枫动了。没有呐喊,没有蓄力的征兆,他从绝对的静止,瞬间爆发出山洪倾泻般的力量!开源之力在经脉中奔腾咆哮,集中于双腿和持剑的右臂。他选择的不是正面对抗,而是——突围!身体如同离弦之箭,并非冲向任何一个刺客,而是笔直地撞向左侧的帐篷帆布!“嗤啦——!”坚韧的厚帆布被蛮横的力量硬生生撕开一个大口子,林枫的身影裹挟着碎布和寒风,猛地冲到了帐篷之外!几乎在他破帐而出的同一瞬间!“嘶——!”三道尖锐得几乎要撕裂耳膜的破空声,从他原本藏身的位置交错掠过!那是利刃以恐怖速度切割空气的声音!紧接着,是帆布被更锋利、更诡异力量撕裂和腐蚀的密集“嘶嘶”声,如同毒蛇群起吐信!帐篷在瞬间被从内部撕扯得千疮百孔!三道黑影如同附骨之疽,以丝毫不逊于林枫的速度,紧跟着从三个不同的缺口飙射而出!他们的动作不再是滑行,而是化作了三道贴地疾掠的黑色闪电,手中的武器终于亮出——那是三把造型奇诡的短刃,弧度诡异,刃身并非金属光泽,而是一种仿佛能吸收光线的沉暗黝黑,只有刃口处,流淌着一抹令人心悸的、粘稠的暗金色光泽!龙涎毒刃!“敌袭——!!!”林枫在落地翻滚卸力的同时,用尽力气发出一声震彻营地的怒吼。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如同惊雷炸开!营地仿佛被这声怒吼从沉睡中猛地掐醒!短暂的死寂后,瞬间沸腾!惊呼声,怒喝声,兵器出鞘声,杂乱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响起!但黑鳞卫的速度太快了!他们的目标明确至极——林枫!,!三道黑影无视了开始骚动的营地,无视了正在迅速聚集过来的火把和人影,他们的眼中(或者说感知中)只有那个刚刚站稳身形、手中长剑已然出鞘的林枫!三把淬毒短刃,从三个刁钻到不可思议的角度,如同毒蛇的獠牙,带着致命的寒光和嘶嘶作响的毒液侵蚀空气的声音,封死了林枫所有闪避的空间!上削咽喉!中刺心口!下撩腰腹!狠辣!精准!配合天衣无缝!林枫瞳孔骤缩,手中长剑化作一片朦胧的光幕,“叮叮叮!”三声急促到几乎连成一声的金铁交鸣炸响!火星在黑暗中迸溅!他挡开了!但手臂被震得发麻,更可怕的是,剑刃与那毒刃接触的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阴寒污秽的气息顺着剑身试图蔓延上来,长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接触点的光芒都黯淡了一瞬!不能硬接!不能久战!林枫借力向后急退,剑光一引,试图拉开距离,引动营地合围。但黑鳞卫如同跗骨之蛆,根本不给喘息之机!一击不中,三人身形诡异地一扭,如同没有关节的软体动物,以违背常理的角度和速度再次扑上!他们的攻击不再追求同步,而是化为了连绵不绝、如同疾风骤雨般的交错刺杀!每一刀都直奔要害,每一刀都带着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毒液嘶声!林枫将剑法施展到极致,身形在方寸之地腾挪闪避,剑光如水银泻地,守得密不透风。但压力太大了!这三个刺客的单体实力或许并不比他强太多,但他们的配合简直像同一个人的三只手,攻击节奏诡异莫测,角度刁钻歹毒,更兼那毒刃的威胁无时无刻不在,让他束手束脚,险象环生!“头儿!”一声狂暴的怒吼如同平地惊雷,石猛那高大的身影如同发狂的犀牛,撞开两个慌乱的工匠,挥舞着那柄门板似的巨斧,红着眼睛冲了过来!“老子砍死你们这些藏头露尾的杂种!”石猛的加入瞬间打破了围攻的平衡!他根本不管什么招式角度,也不在乎那嘶嘶作响的毒刃,巨斧带着开山裂石般的狂暴力量,拦腰就向其中一个黑鳞卫横扫过去!斧未至,狂猛的气劲已经压得地面尘土飞扬!那黑鳞卫显然没料到会有如此蛮横不讲理的打法,被迫放弃了即将刺中林枫肋下的一击,身形诡异地一折,如同烟雾般向后飘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斧刃。但巨斧带起的劲风,还是将他身上的黑袍刮得猎猎作响,甚至露出了黑袍下一闪而逝的、泛着冰冷黑光的细密鳞片!“石猛小心!别碰他们的刀!”林枫急喝,同时长剑如毒龙出洞,逼退了另一个趁机袭来的刺客。“晓得!”石猛怒吼,一斧逼退敌人,立刻旋身,巨斧划出一个巨大的圆弧,护住林枫一侧,“头儿,你没事吧?”“没事!结阵!别让他们各个击破!”林枫喝道,与石猛背靠背站立,瞬间压力大减。另外两个黑鳞卫见状,发出一阵极其轻微、却令人牙酸的、仿佛金属摩擦般的“咯吱”声,像是某种交流。随即,他们放弃了原本流畅的合击,攻击变得更加诡异和飘忽,如同鬼魅般围绕着两人旋转,毒刃不时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出,嘶嘶声不绝于耳。营地里的战士们终于陆续赶到,火把的光芒将这片区域照得通明。人们看到林枫和石猛被三个形如鬼魅的黑袍人围攻,看到那嘶嘶作响、泛着暗金光泽的诡异短刃,顿时明白了来者是谁,惊呼声中带着难以遏制的恐惧。“黑鳞卫!真的是黑鳞卫!”“拦住他们!”几个悍勇的破晓老战士怒吼着挺枪刺来,但黑鳞卫的身法太快太诡异,如同滑不留手的泥鳅,在人群中穿梭,毒刃轻描淡写地划出,便是惨叫连连,中者无不伤口迅速发黑溃烂,倒地哀嚎!“散开!别靠近!用弓箭!用远程!”苏月如的声音带着罕见的尖锐,她从另一个方向匆匆赶来,手中已然捏住了数张符箓,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然而,黑鳞卫似乎认准了林枫。他们利用人群的混乱和恐惧,如同三条在浑水中穿梭的毒鱼,再次寻隙向林枫和石猛发起了突袭!这一次,他们的目标似乎更加明确——不惜代价,先重创或击杀最具威胁的石猛,再全力对付林枫!其中一个黑鳞卫悍然硬接了石猛一记势大力沉的斧劈,借力向后飘飞,却巧妙地将石猛的力道引向了侧面,使得石猛的右侧瞬间空门大开!而早已等待在侧的另外两名黑鳞卫,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在这一刹那同时暴起!一左一右,两把毒刃带着凄厉的嘶鸣,一把刺向石猛因挥斧而暴露的右肋,另一把更是阴毒,直取石猛因为关注林枫而略微侧转的后颈!“石猛!”林枫目眦欲裂,他正被第一个黑鳞卫拼死缠住,虽然一剑刺穿了对方肩胛,但那黑鳞卫竟仿佛不知疼痛,用身体死死锁住他的剑,为同伴创造这绝杀的机会!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石猛听到了林枫的嘶吼,也感受到了来自两侧那冰冷刺骨的杀机和毒刃破空的嘶鸣!他巨大的身躯此刻显得有些不灵便,回防已然不及!在这生死一瞬,这个平日里看似粗豪莽撞的汉子,眼中却闪过一抹奇异的清明和决绝。他没有试图去格挡那刺向后颈的、更致命的一刀。而是用尽全身力气,将庞大的身躯,向着林枫的方向,狠狠一拧,一撞!“头儿——躲开!!!”他嘶声咆哮,如同濒死猛兽的最后一吼!“噗嗤!”右肋传来的,是利刃刺穿皮肉、擦过骨骼的闷响,以及毒液接触血肉时那令人牙酸的“滋滋”腐蚀声!而几乎同时,因为他这拼命一撞,原本刺向他后颈的那一刀,轨迹发生了微妙的偏转,“嗤”的一声,深深扎进了他宽阔厚实的……后背!正中脊椎左侧!“呃啊——!”石猛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吼,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脊梁,向前一个趔趄,巨斧脱手,重重砸在地上。但他那拼死一撞的力量,也将林枫从被短暂锁住的困境中撞得向侧方踉跄了几步,恰恰避开了第三个黑鳞卫紧接着袭向林枫后心的一记阴毒刺击!“石猛!!!”林枫的眼睛瞬间红了!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赤红!他看着石猛后背那柄深深没入、只剩刀柄在外的黑色短刃,看着石猛右肋处迅速扩大的、冒着诡异黑烟和暗金色泡沫的伤口,看着这个如同铁塔般的汉子脸上瞬间失去血色、痛苦扭曲却还在试图对他咧嘴露出一个难看笑容的表情……一股无法形容的狂暴戾气,混合着深入骨髓的痛楚和自责,如同火山般在他胸腔里轰然爆发!“我杀了你们——!!!”林枫的怒吼不再像是人类的声音,更像是受伤孤狼濒死的凄厉长嚎!他体内的开源之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甚至隐隐牵动了胸膛内四钥的共鸣!冰封之忆的寒意、潮汐石的律动、不动心莲的清光、长生藤种的生机……四种迥异的力量在他暴走的灵力裹挟下,第一次如此混乱又狂暴地交织在一起!他完全放弃了防御,手中的长剑爆发出刺目欲盲的炽烈光芒,不再是精妙的剑招,而是最纯粹、最野蛮、最疯狂的劈砍!斩!斩!斩!!!离他最近的那个肩胛中剑、还未来得及拔出林枫长剑的黑鳞卫首当其冲!他试图格挡,但那暗金色毒刃在接触到林枫灌注了狂暴四钥之力的剑光时,竟发出“咔嚓”一声脆响,被硬生生斩断!紧接着,剑光余势不衰,如同热刀切牛油般,从那黑鳞卫的左肩斜劈而下,直至右腰!“嘶啦——!”黑袍碎裂,里面露出的不是血肉,而是一种暗沉发黑、如同角质层般的躯体,同样被这一剑斩开!没有鲜血喷溅,只有一股浓稠的、散发着刺鼻腥臭和龙类威压的暗金色液体,如同腐败的脓血般涌了出来!那黑鳞卫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短促尖锐的嘶鸣,身体向后抛飞,重重砸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再动弹。伤口处黑气弥漫,竟在缓缓腐蚀周围的地面。另外两名黑鳞卫显然没料到林枫会突然爆发出如此恐怖、甚至带有某种克制他们气息的力量,动作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凝滞。而这一丝凝滞,在暴走的林枫眼中,就是致命的破绽!“死!”林枫身随剑走,人剑合一,化作一道炽烈的流光,直扑那个将毒刃刺入石猛后背的刺客!那黑鳞卫疾退,同时挥动另一把毒刃格挡。“铛!!!”毒刃再次断裂!剑光穿透格挡,狠狠刺入了他的胸膛!狂暴的四钥之力混合着林枫滔天的怒火,在他体内炸开!“噗——!”这个黑鳞卫整个胸膛都仿佛膨胀了一下,然后无数道混合着暗金和炽白的光芒从他口鼻、眼眶甚至鳞片缝隙中迸射出来!他连嘶鸣都没能发出,直接僵在原地,旋即,身体如同风化的沙雕,寸寸碎裂,化作一滩冒着黑烟的、腥臭扑鼻的粘稠污渍!第三个黑鳞卫见势不妙,毫不犹豫,身形化作一道黑烟,向着营地外的黑暗急速遁去,速度快得惊人!“哪里走!”林枫岂容他逃脱,手腕一振,长剑脱手而出,化作一道惊鸿,贯穿长空!“噗!”黑烟中传来一声闷响,随即消散。远处黑暗中传来重物坠地的声音,但很快,又有一道更淡的黑烟摇摇晃晃地升起,以更快的速度消失在夜幕深处,只留下一地零星滴落的暗金色“血迹”。战斗,在极短时间内开始,又以更快的速度结束。营地中央,一片狼藉。火把的光芒摇曳不定,映照着地上三具(或者说两具半)黑鳞卫的诡异尸骸,映照着周围受伤战士痛苦扭曲的脸,映照着人们惊魂未定、恐惧未消的眼神。但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聚焦在了场地中央。林枫半跪在地上,怀抱着已经失去意识、面如金纸、气若游丝的石猛。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石猛的后背上,那柄黑色的毒刃依旧深深嵌在那里,周围的皮肉已经变成了骇人的紫黑色,并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蔓延,甚至能看到下面森白的脊椎骨!毒刃周围,不断有混合着暗金色和脓血的液体渗出,散发出浓烈刺鼻的腥臭。而他右肋的伤口同样恐怖,一个狰狞的血洞,边缘焦黑溃烂,深可见骨。龙涎毒,正在疯狂侵蚀这个铁塔般汉子的生命。林枫的手在抖。他试图用灵力封住石猛的伤口,阻止毒素蔓延,但他输入的开源之力一接触到那毒液,就如同冰雪遇沸油,发出“嗤嗤”的声响,被剧烈消耗、侵蚀,效果微乎其微!他甚至能感觉到,那毒液如同活物,正顺着石猛的经脉和血液,贪婪地向着他心脏和大脑侵蚀!“药!解毒药!谁来!”林枫抬起头,赤红的眼睛扫向周围,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人群骚动,木灵族的药师、潮汐神殿懂医术的修士、破晓军中的医官全都冲了过来,但看到石猛的伤势,闻到那毒液的气味,一个个脸色煞白,面面相觑,眼中尽是绝望。“龙涎毒……无药可解……”一个年老的木灵族药师颤声道,他尝试用几种珍贵的解毒草药敷上去,草药的灵光瞬间就被黑气吞噬,枯萎发黑。“让我试试。”一个清冷而坚定的声音响起。沐清音分开人群,快步走来。她换下了平日里的祭司华服,只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长裙,头发简单挽起,脸上还带着一丝被惊醒后的苍白,但眼神却沉静如水。她身上散发出一种湿润、清凉、蕴含着磅礴生命力的气息——潮汐之力。她蹲下身,仔细查看石猛的伤势,秀眉紧紧蹙起。她没有贸然去拔那柄毒刃,而是伸出双手,虚按在石猛后背伤口的上方。湛蓝色的光华从她掌心缓缓涌出,柔和而清凉,如同月夜下的海潮,将石猛的后背笼罩。潮汐之力试图包裹、冲刷那些毒液。“滋滋滋——!”更剧烈的反应发生了!黑气与蓝光接触,发出如同冷水泼进热油锅般的爆响!黑气疯狂反扑,竟然沿着沐清音的潮汐之力,逆向侵蚀而上!沐清音闷哼一声,脸色更白,但双手稳如磐石,输出的潮汐之力更加磅礴,更加凝练,隐隐带着潮起潮落、冲刷万物的韵律。她在用最精纯的潮汐本源之力,强行“洗刷”毒素!这是最笨的办法,也是最耗元气、风险最大的办法。等于她用自己的生命力,去和那霸道无比的龙涎毒对耗!时间一点点过去。沐清音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她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但那湛蓝的潮汐之力,终于一点点地,将伤口处最表层、最活跃的毒液,连同一些腐烂的坏肉,硬生生“冲刷”了出来!黑色的、混合着暗金丝线的脓血,如同污秽的泉眼,从伤口汩汩涌出,滴落在地,将泥土都腐蚀出一个个小坑,冒着青烟。而随着大量毒液被逼出,石猛背上伤口的溃烂蔓延速度,终于肉眼可见地……减缓了。虽然那紫黑色依旧触目惊心,虽然毒刃依旧嵌在骨肉里,虽然毒素显然已经深入,但至少,最致命的、即刻爆发的毒性,被暂时压制住了。右肋的伤口也被如法炮制,大量毒血被逼出。沐清音猛地收手,身体一晃,险些栽倒,被旁边的苏月如一把扶住。她大口喘息着,原本红润的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眼神也有些涣散,显然消耗巨大。“毒……暂时压住了……但已入骨髓和心脉……”沐清音声音虚弱,看向林枫,艰难地说,“需要……持续用潮汐之力洗刷……配合至阳至纯的灵药吊命……能不能挺过来……看他自己……和天意……”林枫看着沐清音苍白虚弱的脸,又看向怀中虽然呼吸依旧微弱、但脸上那层骇人的死灰色似乎褪去了一丝的石猛,重重地、缓缓地点了点头。“谢谢。”他的声音干涩无比。沐清音摇摇头,想说些什么,却只是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在苏月如的搀扶下,走到一旁坐下调息。“清理战场!救治伤员!加强警戒!所有统领,到我帐篷……不,到指挥所!”林枫深吸一口气,将石猛小心翼翼地交给赶来的医官和几个细心战士,沉声下令。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冷静,但那冷静之下,是比之前更加深沉、更加冰冷的坚冰。人们默默地行动起来,恐惧还在,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沉重,以及看着石猛重伤、同伴死伤而燃起的悲愤。林枫走到那第一个被他斩杀的黑鳞卫尸体旁(第二个已经化成了污渍)。他蹲下身,用剑尖挑开残破的黑袍。下面露出的,果然不再是正常的人体。那是一种覆盖着细密黑色鳞片的躯体,肌肉线条异常发达,却透着一种非人的僵硬感。面部……已经没有了正常五官,只剩下几个凹陷的孔洞和一道裂口,皮肤同样覆盖着鳞片,看起来更像某种类人的爬行动物。被斩开的伤口处,暗金色的“血液”已经凝固,像冷却的沥青,散发着浓烈的不祥气息。,!他找到了一块没有被完全损毁的鳞片,比上次荆带回来的那片更大,更完整,上面的纹路更加清晰复杂,中心处甚至有一个极其微小的、仿佛天然形成的暗金色符文印记。林枫捡起这片鳞甲,入手冰凉、沉重,隐隐还有一丝微弱但顽固的能量波动。他紧紧攥着这片鳞甲,尖锐的边缘刺破了他的掌心,鲜血渗出,与鳞甲上残留的暗金色污渍混合在一起。他没有感觉到疼痛。只感觉到一种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冰冷怒火,和一种沉甸甸的、几乎让他喘不过气的责任。接下来的三天,对曙光城营地而言,是极其漫长而煎熬的三天。石猛被安置在了医疗区最好的一个帐篷里(其实也只是相对避风干燥)。他一直在生死线上挣扎。高烧如同跗骨之蛆,反复发作,有时烧得浑身滚烫,意识模糊中发出痛苦的呻吟和断续的呓语;有时又会突然陷入冰窖般的寒冷,牙齿打颤,脸色青紫。沐清音几乎不眠不休,每天数次用潮汐之力为他洗刷体内残余的毒素,每一次都耗尽心力,脸色一天比一天苍白憔悴。苏月如翻遍了带来的所有典籍和药方,尝试了多种方法,甚至不惜动用珍贵的、带有净化效果的阵法材料,布置在石猛周围,辅助压制毒性。木灵族的药师们贡献出了族内最珍贵的几种解毒灵草,虽然不能根治,但总算勉强吊住了石猛的一口气。林枫放下了手中几乎所有事务。他守在石猛的帐篷外。不是不进去,而是进去得太频繁。每次进去,看到石猛那因痛苦而扭曲的、瘦削下去的脸庞,看到他背上虽然被处理过、却依旧狰狞可怖、不断渗出黑黄脓水的伤口,林枫就觉得心口像是被那只攥着黑鳞的手,又狠狠捏紧了几分。他就在帐篷外,靠着一根木桩,坐着。有时一坐就是一整天,不吃不喝,只是沉默地看着进进出出的医官和药师,看着沐清音疲惫不堪地走出来调息,看着苏月如熬得通红的眼睛。岩山来过,这个硬汉看着帐篷里石猛的样子,眼睛通红,拳头捏得咯吱响,最后只是重重拍了拍林枫的肩膀,什么也没说,转身就去疯狂地操练荒石堡的战士,把对黑鳞卫的恐惧和愤怒,全都发泄在了近乎残酷的训练上。荆也来过,他断臂的伤口还没完全愈合,脸色苍白,但眼神阴郁得可怕。他看着林枫,只说了一句:“下次,我会挖出他们的眼睛。”然后便再次隐入阴影,没人知道他去做什么,但营地周围的暗哨和警戒,在他重新布置后,变得如同铁桶一般。阿九来过几次,每次都远远站着,不敢靠近。她看着帐篷,眼中充满了自责和恐惧,仿佛石猛的伤是她造成的一般。林枫看到她,只是对她点了点头,示意她不用太过自责。但阿九眼中的阴霾,却一日深过一日。白天,林枫处理着营地因袭击而暴露出的种种问题:士气低迷,防御漏洞,伤员安置,对黑鳞卫的恐惧在蔓延……他冷静地发布一条条命令,安抚人心,调整布防,仿佛没有任何事情能动摇他。只有到了夜晚,当他独自守在帐篷外,听着里面石猛时而痛苦时而微弱的呼吸声,看着天边那轮被乌云半遮半掩、清冷孤寂的月亮时,他脸上那层坚硬的壳,才会出现一丝裂痕。自责,如同毒藤,在每一个寂静的深夜里疯狂滋长,缠绕着他的心脏。如果……如果自己警惕性再高一点……如果……如果自己实力再强一点,能更快解决敌人……如果……如果不是石猛用身体为自己挡下那两刀……这个憨直、忠诚、总喜欢嚷嚷着“头儿指东不打西”的兄弟,此刻就不会躺在这里,承受着蚀骨腐髓的痛苦,生死未卜。林枫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这双手,握过剑,杀过敌,也曾垒过石,扶起过摔倒的孩子。但现在,它们却救不了为自己挡刀的兄弟。无力感,比面对黑鳞卫的毒刃时,更加尖锐,更加漫长。第三天夜里,石猛的高烧达到了顶峰。他在昏迷中剧烈地抽搐,牙关紧咬,脸色涨红得像要滴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仿佛随时都会窒息。沐清音和苏月如全力施为,几乎虚脱,才勉强将这次危机压下去。后半夜,高烧奇迹般地开始缓缓消退。石猛脸上的潮红褪去,变成一种虚弱的苍白,呼吸虽然微弱,却逐渐平稳下来。当第一缕微弱的晨光,如同小心翼翼的指尖,拨开东方的云层,试探性地落在营地、落在医疗帐篷的粗布帘上时,沐清音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走出来,对着守在外面的林枫,极其轻微、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地点了点头。“最危险的关口……暂时熬过去了。”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说不出话,“但毒已深入脏腑和骨髓……他的修为……可能保不住了……而且,会留下永久的损伤……以后,恐怕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冲锋陷阵了。”,!林枫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睫毛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他缓缓站起身,因为久坐,腿有些麻,身形微微晃了晃,但很快站稳。他走到帐篷边,轻轻掀开帘子一角,朝里面望去。石猛安静地躺着,脸上没有了痛苦扭曲,只有深深的疲惫和虚弱。一个木灵族的少女正用沾湿的软布,小心地擦拭他额头的冷汗。林枫看了很久,然后,轻轻放下了帘子。他转过身,迎着那越来越亮、越来越温暖的晨光,向前走去。苏月如正从不远处走来,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给沐清音补元气的药汤,脸上也带着连日操劳的倦色。她看到林枫,停下脚步。林枫走到她面前,停下。两人对视。晨光落在林枫的脸上,照亮了他眼中密布的血丝,也照亮了他下颌新冒出的、青黑色的胡茬。他的眼神很深,很静,像暴风雨过后沉淀下来的深海,表面平静,深处却涌动着无法估量的暗流。他开口,声音因为三天三夜几乎没怎么说话而有些干涩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沉甸甸地砸在清晨微凉的空气里:“城墙要加高。”他顿了顿,目光越过苏月如,越过医疗帐篷,投向营地外围那些在晨光中显露出粗糙轮廓的城墙地基。然后,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更低沉,更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甚至有些偏执的决绝:“再加高。”:()戮龙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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