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里的主子更不喜欢她。
商厌。
狐狸第一次见商厌,是在廊下,冬日天冷,光影浅淡,少年穿着华贵的衣袍,腰侧垂着一根白玉流苏,生得清俊而矜贵,漫不经心地垂眼,看她。
没有说话。
狐狸瞧了一眼这位府中最小的少爷,所有人都捧在手心的宝贝,唇红齿白,生得冷白清艳,着实是好看。
听说他自小身体不好,服药如吃饭般寻常,便长成如今这副不近人情的模样。
他看自己的眼神很阴沉。
又尔迅速低下头,更不敢说话,眼睛盯着地面。
她很害怕这位少爷,更害怕他看自己的眼神。
比赤狐群的那群狐狸崽还要感到害怕。
大概是自那天起,商厌记住了她的模样。
从那以后,她常常被他身边的随侍叫去。
——二公子的那些朋友,一些跟他同龄的纨绔士族子弟,来商府吃酒吟诗,玩腻了以后,想换点新花样,于是有人提议,“叫那狐狸来。”
“她安安静静的,有意思。”
又尔不敢拒绝,每回被喊去,低头站在一旁,不发一言。
几年过去,春天的时候,府里桃花开。
狐狸被随侍叫去摘花。
还是给那群士族公子看。
那天,又尔小心翼翼地捧着竹篮,走到树下,翩翩桃花被清风一吹,全落她头上,满头都是粉的。
摘还是不摘?被叫来肯定算不上是干活计,那该怎么做?又尔没琢磨过这事,
果不其然,没等又尔将头上的桃花拨下来,便有位士族公子按耐不住,往她袖子里塞死蝴蝶,看她吓得发抖。
有少年在一旁笑:“商二公子,要不要帮她?”
商厌拨弄着手中的粉嫩花瓣,很轻地笑了一声,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那帮人就懂了,走过去,一边笑,一边把狐狸的尾巴捏出来晃,狐狸没吭声,默默忍受,耳尖敏感地抖了抖。
他们玩得正兴起。
“够了。”
声音不咸不淡,硬生生地把那帮少年的动作都止住了。
狐狸在人群中抬头看商厌。
那时的商厌看人的眉眼很冷淡,狐狸怔怔看着,动也不敢动。
“还不滚?”
又尔忙不溜地正打算动,商厌瞥了几眼。
那帮少年散开了。
“二爷生气了啊——”他们笑着,往院外走。
少年们清朗的声音传进狐狸耳朵,“一会儿的棋局您还来吗——”
商厌没应他们的话,看着面前傻站着的少女,只说:“过来。”
少女一步步小心地挪往前挪。
又尔听见少年轻嗤一声,说她:“真是只狐狸,什么都不懂。”
又尔呆呆地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