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尔默默攥紧竹篮。
少年见她沉默,眉头皱得更紧,嘴角带了点不服气的别扭。
“你躲我,是怕他?”他忽地问。
又尔这回开口道:“不是。”
她心里怵那人,却不肯在别人面前说。
少年撇撇嘴,偏头打量她,猫捉老鼠似的,又尔被他盯得发毛,捏着衣角想往屋内去,被他一句话叫住。
“不许走!”
于是,又尔站住,身子微微绷着。
少年犹豫一会儿,问:“喂,你真的就天天住这儿?”
“嗯。”
“那吃什么?”
“馒头。”又尔想了想,“有时候喝粥。”
少年沉默思索了一会儿,似乎在算账,算完了,漂亮挺秀的鼻子轻轻哼了一声:“我可吃不了这个。”
那天荀公子待得不久,走前又看了一眼她的小院子,皱着眉翻墙走了。
日子久了,这人还来。
次次都嫌弃,次次都待得久,后来见她每天都吃得少,每次都带点糕点来,怕摔脏了,托着手帕递给她。
又尔要是不吃呢,他便很不高兴。
“给你首饰首饰你不要,糕点你还不要,这么点东西,商厌能把你怎么了?!”
“你别不知好歹你这只笨狐狸!”
又尔吃呢,他就要时时刻刻盯着她看。
有次,又尔实在忍不了他那灼热的目光,小声想找个话题:“您一个人来吗?怎么从不见您的侍卫呢?”
荀公子噗嗤一声笑了,随后很轻蔑地说:“我家里人是不许我跟你这种低贱出身的妖在一块玩的。”
“自然只有我一人前来。”
狐狸被他说得有些难堪,仍是傻傻地应他:“哦,这样啊。”
“笨死了你……快吃,我看着你吃。”
说着,漂亮少年嘴里小声嘟囔了句,“……你是不知道我拿这些糕点进来多不容易。”
他身娇体贵的,翻墙自然是不容易。
“哦,……好,好的。”老实狐狸忙不迭应他。
那天暮色晒得刚刚好,洒在又尔的手腕上,脸颊上,碎光一跳一跳地落。
少年坐在对面,托着下巴看她,脸红红的,耳朵红红的。
可能是冷风吹的,也可能是生来皮薄。
荀公子来的时候,总挑日头偏西,影子拉长,院子安静的时候。
他坐在石凳上,扇子慢慢摇,嘴里抱怨个不停,说学堂闷,说人烦,说将来若住在这种地方,他怕是要闷死,说到这里,又停住,偷偷看又尔。
“要是真这样,”他说,“又尔,你得多给我买些话本解闷。”
她哪来的钱买东西。
又尔没法接他的话,低头做自己的事,他便又不高兴了:“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又尔眼里有点无措,轻声道:“荀公子,你不该来。”
她这里很穷的,他想要的,她一个都没有。
少年脸一红,立刻恶声恶气:“我偏要来。”
生完气,又泄气似的靠回去,声音闷闷的:“本少爷来看看你都不行嘛。”